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天上掉下个林弟弟[红楼]》 80-90(第8/17页)
就从这些取士的文章看朝廷风向,人家根本不在意你一个朝堂都未入的愣头青,说出什么经世致用的大学问, 或者行之有效的政策主张。只要一个“听话”,“经义扎实”, “文章漂亮”就行了。
“啧, 难怪太傅当初只笑笑不说话。”林珩暗忖, “这不就是相当于,人家出题人让你背诵默写,灵活运用。你在那儿自我创造,还吐槽考试制度, 大言不惭地指点江山嘛。”
林珩一拍脑袋,回去翻出自己那篇“君子不器”,涂涂改改重新誊写了一篇,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太傅面前。
张太傅有些惊讶他的到来,不过接走文章一瞧,立刻笑了。等全部看完,太傅才眼含笑意地打量着林珩,说:“通了!”
果然是这样!林珩想,之前不评价,是因为自己方向不对吧。如今删了自己的见解和思考,确保每一句话都有出处,且格式工整,这才是朝廷想要的“官样文章”。
林珩虽然“通了”,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师父,这样选上来的士子,真的会治国理政,为生民谋福祉吗?”
太傅看着他的眼神更加温和:“历朝取士,不乏只十三四岁便中了举的少年英才。这些人自出身时就有人供养,多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旦外放州县,治理一方。除圣贤的唾余,程朱的注解,大多一无所知。至于任上要务,则几乎全靠幕后师爷捉刀,或底下胥吏糊弄。
有那世家子弟,祖上几辈做官的。耳濡目染之下,那或许上手快些。但那学的也不是为民造福的本事,而是做官的‘规矩’。碰上寒门苦读上来的,就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大有未等施展就折戟沉沙的。”
林珩一下想起贾雨村,他初为官时,可不就是不懂规矩,才叫上嫌下厌,丢了官职的吗。
“既是这样,为何不多考些经世致用的学问呢?工部考会不会修房子、建堤坝;户部考会不会生银子,丰国库?”林珩问着,自己都笑了。想到一群大人拨弄算盘珠子,计划如何增收增产的场景,实在太滑稽。
张太傅绕过桌案坐下,也指了个席位给林珩。林珩知机地给他倒了杯茶,张太傅捋捋胡子说:“这就不是考‘官’,而是选‘吏’了。我问你,真要如此选拔,你觉得哪些人考上的机会大些?”
林珩偏头思索半刻说:“户部大人的子侄,自然更明白钱粮的事,工部大人的门生,也比一般考生有道行。这么一来,朝廷的这些官位,极易沦为家族门阀世代传袭的资源。而且考的内容不一样,取中的标准就会不同,难有公平可言。”
“不错。久而久之,难保他们不广结党羽,削弱中央的权力,滋生不法之事。所以朝廷给了一把尺子——以经义取士。选出来的这些人,未必有经世之才,亦不失为寡过之人。能少犯错,遇事有底线,为祸一方的可能也就小些。所以朝廷先选官,再用‘官’来约束‘吏’的作为。”
“那为何只能用圣人之言,去阐述圣人的道理?所选之人有看法,有见识不好吗?”林珩疑惑。
张太傅端坐其上,不疾不徐地说:“太有想法的人,往往刚愎自用,未经历练便急于施展。其结果,常是顾前不顾后——管住了这一头,错失了那一头。若将这等未经验证的想法,贸然施于百姓,万一出了差错,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所以,朝廷取士,不贵奇才,贵在规矩。
规矩之人,自小熟读圣贤之书,所行者,乃朝廷屡试不爽、千百年验证无差的大道理。依此而行,即便偶有疏漏,大方向终究不会错。
古人云:“治大国若烹小鲜。”治民最忌讳翻来覆去、朝令夕改、妄作妄为。又云:‘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不走极端,不凭意气,方是长久之道。这便是我朝宁可取‘规矩人’,也不敢轻易用‘奇才’的道理。不是不爱才,是不敢拿百姓去赌。”
这就是“抓大放小”了,林珩想。就是可惜了那些真正有才的人,若不合科举之势,恐怕终其一生都只能止步在“吏”上,难以施展自己的抱负。
还有一点,林珩不敢说。他觉得现在的朝廷,仿佛不是很有底气。这种种做法虽然看似有道理,实则更像是害怕驾驭不住这些“奇才”似的。
“如此一来,那些没有‘器用’,只有底线的官员,岂不是只能做个糊涂官,一切看运气和悟性吗?”林珩大逆不道地想到了贾政,他那官就做的不明不白的。“有没有教人做官的书呢?”林珩问。
张太傅眼皮一抬,给林珩一种他就在等这句话的感觉。
“有,《资治通鉴》不就是这样吗?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可那都是前朝之事,若遇礼法规矩与如今不同的情况,又该如何呢?终究不便拿过来直接用。”林珩想的,最好能有一个案例集,不会当官的人可以收着当宝典用。平时以备参考,总不至于被恶吏蒙蔽,对政事上手也能更快些。
“这不就是文渊阁正在做的事吗?”张太傅笑。
“师父说的是《国史》的编纂?”
张太傅颔首。
林珩蹙着眉,胆大包天地说:“《国史》只记大事,且要皇上审阅,保不齐有矫饰之处。”
张太傅笑了:“所以我打算再编一本《循吏传》,一为褒奖那些地方能吏,勉励后人;二来也为给天下官员竖面镜子,让他们能更好地造福百姓。”
“这个好!”林珩拍手喜道,“师父若要人打下手,我也能来帮忙。”
张太傅笑弯了眼睛,连声说着:“好,好。”
林珩自以为有所得,兴冲冲地告辞出去了。他迫不及待地要和人分享今日对谈,周肇不在,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对象,那就是宝玉。
宝玉不爱读书的症结不就在这里吗,如果解开了,说不定他就改观了。林珩觉得他很该做这件好事。
等林珩离开文渊阁,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屏风外转了出来,笑对张太傅说:“小师弟如此聪敏,不枉叔父用心良苦。”
张太傅正心满意足地看着林珩离开的方向,闻言不禁呛咳一声,骂道:“别胡说八道,什么用心良苦。老夫是看良才难得,这才想收入麾下用心栽培。这孩子和你们不一样,他心无旁骛,又宛若赤子,有一副人所不及的慈悲心肠。这样的人,才能在名利场中坚守如一。”
“啧。”身着白衣的男子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太傅说,“叔父如此看中小师弟,倒将我们都一笔勾倒了。这话传回去,族中子弟岂不汗颜,便是我也心有戚戚啊!”
“别说歪话。他父亲远在湖北,外祖家的亲戚又不成样子,你既入了京,就多看顾他些。南安世子不在,别叫他吃了亏。”张太傅肃容叮嘱。
“知道了。”白衣男子恭敬应下。他面目极好,风度翩翩,一双眸子犹如寒星,又存着点点笑意。正是荆楚张家承重孙——张文端。
林珩兴冲冲跑到怡红院,不想那里正是一派凄风苦雨。
“老爷让人传话,说是明日要查二爷的功课呢。”一个丫头向林珩解释。林珩随意瞟了一眼,这里的丫头瞧着都规整多了,再没有拌嘴说笑,或抛下主子自己取乐的。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
“这也逼的太急了些,还好三姑娘四姑娘肯帮忙。”袭人边给宝玉打扇子边说。她也是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