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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纯情独白》 125-130(第1/18页)
第126章-
深秋的雨来得急又凉, 不久之前刚下完一场,地面还湿着,泛着冷白的水光。
宁辞垂眸看着她, 目光很深,像幽不见底的寒潭。他问她是不是害怕了。
程不喜没回答, 只是抬起手往眼睛上飞快地抹了一把。
她掉眼泪是因为大哥走了,走得那样干脆, 不顾她的哀求, 心又硬又冷, 仿佛石头做的,就和那年离开家去特区打拼一样。
她迅速擦干净眼泪,说不是, “风大,眼睛里进沙子了。”
她打小靠这个吃饭,哭起来能让人酥掉半边身, 别说生人了,何况兄长和宁辞他们这种人,一双眸子泛红湿润, 娇怜得很。
宁辞不错眼地看着她, 路灯投下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拉得很长,将两个人的影子也揉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一滴雨水从旁边的灌木丛树叶尖落下, 滴落在路边石头缝低洼汇聚的积水中,啪嗒炸开, 就好似他的心在放烟花。
他就是没办法对她狠心,凶一点点就丢盔弃甲,宁辞眼角微微一颤, 发出无可奈何仓促一声笑,真真是拿她毫无办法,明明内心已经沦陷了,却还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眼睛里进沙子了。”他重复她的话,语气平常,“这样幼稚低龄的谎言,程小姐说了,普天之下也只有我才会信。”
程不喜低着头,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发顶,看了几秒。
“你愿意吗?”
声音忽然低下去。
“去我那儿。”
那四个字悬在空气里,像婚礼现场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誓言——
你愿意吗?
程不喜的心微微一缩,垂下眼将目光移开,声音闷闷的:“宁总是上司,是我的主雇,我的领导,我的老板。宁总说什么就是什么,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遵守。”
多么狡猾善变,宁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说一句愿意就这么难吗?非要这样。
她既不抗拒,也不主动,像一团棉花,还是很可爱的棉花。
宁辞没有再逼迫她,而是背过身,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程小姐眼睛里进沙子了,看不清路。
他声音淡淡的,“这儿的路不好走,可以抓着我,我带你走。”
那只手就悬在那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路灯的光落在手背上,泛着象牙白的暖色。程不喜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没回头,也没催她,就那样站着,手伸着,等着。风又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些。吹得她发丝动了动,吹得地上的光影晃了晃。
她终于慢慢抬起手,指尖碰到他掌心的一瞬,他手指收拢,握住了她-
坐在车里,暮色彻底降临,街道沉在雨水湿润里,满城灯火亮着,把城市照得流光溢彩,像一颗硕大艳丽的水晶球。
这一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面。
程不喜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一张脸,眉眼疏淡,像隔着一层雾。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观摩过自己了,居然有那么一丝陌生。
外面是流动的城市夜
景,灯火一盏盏掠过,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车里很安静,司机是个生脸儿,宁辞和她并排坐在后面,侧脸被阴影遮去一半,看不清表情。
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
宁辞没说话,她也没说。
她想起大哥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就那么一眼,一个字都没说,然后转身就上了另一辆车,说不出的凉薄。细想下来这么多年,她好像一直都这样,不是缠着他就是在看他的背影。
小时候看他出门上学,后来看他去公司,再后来看他一次次离开,又一次次回来。他总是这样,走得很干脆,仿佛没什么留恋的。
可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点儿什么,一盒爱吃的糕点,或者一条裙子,一个她随口说过想要的玩意儿——说完扭头或许就连她自个儿都忘了,独独他还记得。
那些东西要么很昂贵,要么很精美,总归大哥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不太会表达自己,也不会说漂亮话,做不出年轻张扬的小男生那般谄媚年幼娇气妹妹的事,只会用他认为最直接、也最笨拙的方式对她好。
是啊,他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压根儿就没变过。
变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她。
是她从始至都终拎不清。
思绪飘远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她的倒影在车窗上晃了晃,又稳下来。她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忽然觉得很疲惫-
车停在别墅门口。
程不喜推开车门,本以为宁辞会留宿,谁知道车又开走,甚至没给她打声招呼说慢点开的机会,车已然掉头开走,走得利落干脆,仿佛赌气。
就因为刚才她的摇摆,没有笃定说愿意。
她站在原地,看着尾灯越来越远,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她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么站着,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截被雨水泡软的木头。
她想,他大概也在透过后视镜看她。
别墅里的保姆认识她,隐约也知道这位和二爷关系匪浅,二爷吩咐过,当女主人尊敬,故而十分周到的伺候。
见她站在雨里,保姆吓了一跳,飞快撑伞冲出去,伞面盖住她的头顶,保姆急吼吼的声音传来,“小姐啊!外头在下雨,您怎么不进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宁辞一眼,没敢说话。
这雨下了两天了,断断续续,还没停的意思。
宁辞犯了瘾头,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司机识趣地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等候。他一个人在车里,点了一根烟,一口接着一口地抽。
他知道尼古丁碰不得,出生在医阀世家,这样简单的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可是除了吸烟,他找不到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法。
世人皆知他风光无限,是青年才俊,是锋芒毕露、锐不可当的宁总,骄傲不可一世,二十三岁敲钟,这是天纵英才,试问世间有几人能做得到,出行在外谁人不巴结,谁人不谄媚,可只有深陷漩涡的他切身体会才会懂,当傀儡的滋味有多难受。
手底下那把人阳奉阴违,幕后推手暗中操纵,他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那种受制于人的滋味,身不由己的憋屈,蒋梁昌…就是个畜生,下三滥的玩意儿,什么都敢碰,踩红线的,触雷的,有钱没命花,该吃枪子儿。
他深吸一口,猩红的火星顺着烟纸舔舐明灭,渐渐焚烧成截截烟灰,烟雾在密闭的车厢里慢慢散开。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灯火。
司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敲了敲车窗。
宁辞将车窗降下一道缝。
“宁总……”司机权衡了会儿,还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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