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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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顾虑,却并未显露在外。宋清越果然未看出破绽,只兴冲冲地在前引路,一路穿过书院的回廊、碑林,往僻静的西院走去。

    越往西院走,周遭越显安静,只听得见竹叶的沙沙声。待走到上次来时的竹林小径, 尽头温折吾的房门紧闭着。

    宋瑜微心中略沉,宋清越倒未多想,快步上前,抬手在门板上轻敲了三下,高声道:“温先生,在下宋清越,同范先生一同来看您了!”

    屋内毫无动静。

    宋清越还待再敲,宋瑜微上前阻止了他,走上前轻轻推了推房门,门外并未落锁,内里也并未上闩,这一推,竟就推开了一条缝。

    眸色微暗,宋瑜微小心地将门完全推开,探身向内张望。这小屋只有一室,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余,并无半分藏人之处,此刻里面空空荡荡,哪有温折吾的身影?

    他默默将门重新合上,半转身看向宋清越,语气沉了几分:“清越,这两日你在书院当值,可曾见到过温先生?”

    宋清越挠了挠头,追忆了一下道:“没有,我每日都来往西院附近整理卷宗,这两日还真压根没见过温先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温先生是院长的大弟子,虽说性子傲,不常与人往来,但平日里常守在这屋里校勘书籍,极少外出。也许是山长让温先生去办什么事了呢,我们要不要去找山长问问?”

    宋瑜微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早已翻涌开来——温折吾若真是受山长所托外出,定会留下只言片语,如今这般踪迹全无,怕是与芦花荡码头的探查脱不了干系。他压下心头的焦灼,只想着先离开书院,再设法打探温折吾的下落。

    两人并肩往书院外走,宋瑜微一路都眉头微蹙,脚步沉缓,心事重重。宋清越跟在一旁,几次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瞧见兄长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默默陪着走。

    到了书院门口,宋清越停下脚步,双手攥着衣摆,眼神里满是犹豫。宋瑜微瞧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放缓神色,主动开口道:“你先前求的北境雪景图,我回去便着手画,明日你若得空,便来我住处取吧。”

    宋清越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宋瑜微又添了一句,语气自然:“对了,你既与世子相熟,明日取画时,若世子得空,也可邀他一同前来。我瞧着世子温雅知礼,也想与他再聊聊书画,多交个朋友。”

    这话正合宋清越心意,他本就觉得兄长与世子性情相投,闻言立刻用力点头:“好!我明日一早就去问世子!若是他有空,一定带他过去!”

    看着弟弟雀跃的模样,宋瑜微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宋瑜微回到住处,与范公简单提及温折吾失联之事,便径直回了屋中。他铺开素宣,研好浓墨,提笔便画——笔下并非北境常见的细碎雪粒,而是连绵的雪山横亘天际,山脚下隐约可见戍边将士的剪影,墨色浓淡间,竟透着几分苍凉壮阔的气势。

    不过一个时辰,这幅小幅雪景图便成了形。他提着笔静静端详片刻,又在角落添了几缕风雪,才放下笔,将画轴卷起,置于案头。

    当晚又下了一夜的雨,临近中午时分,雨歇日出,宋清越果然如约而至,身后还跟着一袭青衫的雍王世子萧御岚。两人踏着微湿的石径而来,衣角沾露,宋清越眉梢间挑着喜悦,而萧御岚眸中却似笼着一层阴霾。

    宋瑜微立于檐下,目光掠过二人,笑意温淡,只道:“世子肯来,寒舍蓬荜生辉。”

    说着便引二人入厅,转身从案上取过卷好的画轴,递向萧御岚:“昨日在书院偶遇到宋编修,蒙他引路指点,他说想求幅北境雪景图,以赠世子。我连夜赶了这小幅,笔触粗疏,还望世子勿怪。”

    萧御岚伸手接过,眸中阴霾稍散,淡淡颔首:“劳烦先生费心了。”

    他的指尖轻捻画轴,缓缓展开。素宣之上,北境雪山巍峨耸立,峰顶覆雪似凝霜,山坳间几缕炊烟袅袅,戍边将士的剪影隐在风雪中却透着安稳——寥寥数笔,竟将苍茫与平和揉得恰到好处。

    宋清越凑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出声,萧御岚眸中阴霾彻底散去,目光落在画中山河,语气里满是赞叹:“好一幅北境雪景!先生笔下既有山河气魄,又藏着烟火暖意,实在难得。”

    宋瑜微立于一旁,看着二人神情,温声道:“世子过誉了。我不过是借这画,勾勒几分江山美景的安详平和罢了——这世间,大抵人人都盼着这样的安稳日子。”

    萧御岚闻言微怔,目光落在方才展开的雪景上,似被“安详平和”四字戳中了心事,眸中闪过一丝怅然。他垂眸沉默片刻,才缓缓抬眼,将画轴小心卷好。

    转头看向宋清越时,他神情竟带了几分难得的羞赧,语气也软了些:“多谢你,清越。近日我心情确实沉郁,得你这份心意,倒像是添了些慰藉。”

    说罢,他似是想起什么,眉头又微蹙起来,看向宋瑜微时,语气多了几分无奈:“不瞒先生,前几日刚被父亲严厉训斥了一通,说是我行事不够周全。加之昨日又听闻,陛下不日便要南下,名义上是巡视江堤水患,实则……怕是另有安排。府中近来气氛紧张,我这心里也总悬着块石头。”

    宋瑜微心中一动,待要再问仔细,萧御岚却已转了话锋,脸上重新漾开温和笑意:“不过今日得先生赠画,又承清越记挂,倒该好好谢一谢二位。恰巧到了饭点,我已在松鹤楼订了席面,不知先生与清越可愿赏光?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松鹤楼?”宋清越眼亮如星,方才还敛着的雀跃全然溢了出来,他急忙转向宋瑜微,满眼期待:“范先生!那可是姑苏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听说他们家的松鼠鳜鱼、蟹粉豆腐,全江南都找不出第二家!咱们一定要去尝尝!”

    宋瑜微瞧着弟弟这般模样,又看了眼萧御岚眼中的诚意,心中略一思忖,便应道:“世子盛情,却之不恭。”

    三人离了小院,乘上萧御岚备好的马车,不多时便到了松鹤楼。酒楼檐角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晃,门前食客络绎不绝,一派热闹景象。

    萧御岚引着二人上了二楼临窗的雅间,推窗便见姑苏河蜿蜒流淌,乌篷船从窗下缓缓划过。席间,他举止依旧如春风和煦,殷勤地为二人布菜斟酒,还特意嘱咐店家做了几道清淡的时蔬,笑着解释:“听闻范先生身子偏弱,这些菜不油腻,先生可放心用。”

    “这壶‘雨前春’是松鹤楼的珍藏,入口绵柔,不伤身。”萧御岚亲自执壶,将宋瑜微面前的酒杯斟得满溢,眼底笑意温和,“先生尝尝?”

    宋瑜微虽存着几分谨慎,却也不好拂了世子的面子,便举杯浅啜一口。酒液入喉,果然醇厚甘冽,并无半分异样。

    几杯酒下肚,不胜酒力的宋清越已是满面通红,眼神渐渐迷离,趴在桌上嘟囔了几句“这酒真好喝”,便沉沉睡了过去。

    宋瑜微看着弟弟醉倒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起身叫店家送碗醒酒汤,忽然觉得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麻意。起初他只当是久坐所致,可转眼间,那麻意便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半身,连带着舌根都开始发僵,说话都有些费力。

    他心头猛地一跳,想运力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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