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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 90-100(第13/13页)
下翻涌的惊悸,他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起身便要往外走,语气急促:“此事非同小可!战船一旦造成,便是心腹大患,必须立刻去找知府,让他想办法加急上报朝廷!”
“等等。”宋瑜微抬手拦住他,声音沉如古井,“温先生稍安勿躁,现在去找知府,非但无用,反而可能坏事。”
温折吾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焦灼:“怎么会无用?此事关乎谋反,早一刻上报,朝廷便能早一刻设防!”
“可我们现在只有猜测。”宋瑜微望着温折吾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硬松铁力木能造战船,是你我推断,并无实证。零散线索,拼起来虽能看清脉络,却没有一份能直接定罪的铁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知府先前便说过,雍王势力盘根错节,他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如今同样没有实证,即便上报,陛下也耐他不得。”
温折吾脸色更白,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焦灼渐渐被无力取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坐视不理!”
宋瑜微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俯身凑近桌案上的舆图,指尖沿着江南的水系脉络缓缓滑动。他目光沉凝,思绪飞速盘算:战船体积庞大,既需深水停靠,又要足够隐蔽以防窥探,最重要的是得有便捷水道直通太湖或长江,才能让造好的船迅速投入使用——雍王选的造船地,必然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温折吾:“温先生久在江南,对水路定然熟悉。你且想想,姑苏周边,既符合深水条件、又足够隐蔽,还能直接入江通湖的地方,有哪些?咱们先一一标出来,也好有针对性地排查。”
温折吾闻言立刻俯身,指尖在图上一点:“首当其冲便是太湖西岸的芦花荡码头!那里芦苇密得能遮天蔽日,水下航道深阔,往里有天然港湾,外人根本窥探不到,且直接连通太湖,出入极便。”
他稍作一顿,若有所思,又补充道:“那处原本还是盐船的中转修缮码头,这些年一直被雍王所把持,码头也始终有他的亲信守卫,近年更是以修缮为名,封锁甚严,连知府衙门的船都不敢轻易靠近。”
宋瑜微眸色一凛,瞬间抓住了核心:“盐船中转码头……这便说得通了。他挪用木料、偷运金属,都能借着盐业运输的名义遮掩,旁人即便起疑,也不敢轻易探查。”
他拿起案头炭笔,在芦花荡码头的位置重重圈了个圈,语气笃定:“其他地方暂且不用分心,重点便查这里。只要能在芦花荡找到造船的痕迹,哪怕仅仅是蛛丝马迹,若能成为串联所有线索的关键,拿到实证后,再联合知府设法上报,才是稳妥之策。”
温折吾点头附和,他沉吟片刻,道:“硬闯肯定不行,为免打草惊蛇,我得找个合理的由头靠近码头。”他指尖敲了敲舆图上的河堤线,眼神渐亮:“我认识府衙负责河工巡查的老周头,他常年带着人排查河堤隐患,跟码头守卫也熟。我明日以‘书院学子帮着整理河工资料’为由,跟着他的巡查队过去,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名正言顺地在码头外围查看。”
“先生你暂且留在城中等候。”温折吾看向宋瑜微,语气沉稳,“你毕竟身份特殊,且此事我孤身一人更加灵活,我先去摸清码头的守卫换班规律、内湾的大致方位,看看能不能找到造船的痕迹,若有发现便立刻回来告知你;若是没摸到关键线索,也不会贸然深入,咱们再另想办法。”
宋瑜微闻言颔首,心中认可这稳妥的安排:“也好。你务必小心,若情况不对,即刻脱身,不必强求取证。”
两人商议既定,便不再多耽搁。温折吾略显歉意地笑了笑:“先生今日屈尊来我这简陋小屋,我却没什么能招待的,连顿热饭都备不出,实在失礼。”
“温先生客气了。”宋瑜微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和,“你我是同道中人,何须计较这些俗礼?”
两人拱手作别,宋瑜微便转身离开了温折吾的住处,沿着青石板路往自家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刚进门,便见范公正在院子里,与一个货郎在说话。那货郎身上穿着粗布短打,头上戴着斗笠,挑货的担子就放在身边,样子看起来十分普通。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看来。那货郎一见宋瑜微,立刻站起身,脸上褪去了方才与范公正闲谈时的随和,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微微躬身道:“可是京城来的先生?小人受人所托,特意来给先生送一样东西。”
宋瑜微心中一动,目光在货郎的货担上扫过——担子里摆着些针头线脑、小剪刀之类的杂货,看着与寻常货郎并无二致。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正是。不知阁下受何人所托,送的又是何物?”
货郎从货担内侧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件,双手递了过来:“托小人来的人只说,先生见了这东西便知。他还吩咐,务必亲手交到先生手上,不可经他人之手。”
宋瑜微接过油布包,只觉触手微凉,分量不重,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是幅卷轴类的物件。
货郎躬身行了一礼,口中只道:“东西既已送到,小人便不多叨扰了。”说罢挑起货担,脚步轻快地出了院门,很快消失在巷尾。
范公正见人走远,才凑近宋瑜微,低声说道:“瑜微,这货郎来得挺蹊跷的。他今日在附近街巷兜兜转转了大半日,中午时分来的院里,一开口便问是不是有位从京城来的宋先生。”
“我听着不对,便按你先前的吩咐,说院里没有姓宋的。他也不纠缠,反倒改了口,只问是不是住着京城来的客人,随后才压低声音说,他身上有京城的黄大人托带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从京城来的先生。”范公接着补充道,“我寻思着,这寻常货郎哪会这么说话,又见他神色恭敬,不似歹人,便暂且留他在院里等候,等你回来定夺。”
宋瑜微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便反应过来——哪里有什么“京城黄大人”,这分明是萧御尘的暗语,“黄”谐音为“皇”罢了。一股又惊又喜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转身快步走回内屋,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放在桌案上,一层层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卷素雅的宣纸画轴。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着画轴边缘,缓缓将画卷展开。
触目之下,他的眼眶瞬间就湿了,喉间发紧,嘴角却不禁微微地弯起——
作者有话说:小皇帝会在小宋最需要的时候出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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