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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 80-90(第2/13页)
。”
“只是松了松土,不算劳累。”宋瑜微笑着应道,萧御尘摇摇头,叹道:“不说你,你总有自己的主意。”话中竟颇有些萧索的意思。
这话让宋瑜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口,幸好宫人很快捧了银筷与温好的桂花酒进来,酒香清甜,混着殿角药炉里残余的甘草气息,在暮色里氤氲成一片暖雾。宋瑜微亲手斟了一盏,轻轻推至萧御尘面前。
殿内一时安静,只余碗勺轻碰的细响。萧御尘用了半碗莲子羹,神色稍缓,眉间那层沉郁也淡了些。他放下银匙,目光掠过方墨,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方墨立刻躬身应“是”,又朝身后几名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殿门合上时,将最后一丝暮光也温柔地关在了门外。
萧御尘漫不经心地转着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晃出细碎流光。他并未饮,只垂着眼,眸色沉在烛影里,声音却稳得如同压着千钧:“良妃寝宫中,确实搜出了那颗‘鲛人泪’。我故意晾了她两日,本以为她该掂量清利害——谁知今日亲去玉芙宫问话,她竟仍一口咬定,珠子是沈贵妃所赠。”
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峭的笑意,毫不掩饰讥讽:“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好姐妹。”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如刃:“我告诉她——之所以知道她手中有此珠,是因为宋贤君曾在承天寺地下水道,亲眼见她亲手取走一颗‘鲛人泪’。我又将刘工匠的供状与景仁宫的回收单掷于她面前,问她:‘若珠子真是沈贵妃所赠,宋贤君远在寺中,如何能精准指认你怀中藏珠?’”
他轻轻叩了叩案几,声线愈发沉缓:“我还告诉她,沈贵妃私调内库‘鲛人泪’三十二颗用以做屏风,又伪造入库单据,这笔账,朕必定清算。至于余下十颗的去向——若她执意抵赖,不妨试试看,她的‘好姐妹’届时会不会一口咬定:那批珠子,是你良妃盗出宫去、经由暗道私运,与她毫无干系。”
说到这里,萧御尘不动声色地将酒盏放回案上,半晌没有再开口。烛光照得他侧影疏淡,神色间看不出得意,反倒像是卸下一身铠甲后,才察觉那种难以诉说的疲惫与冷清。
第82章
84、
宋瑜微瞧出萧御尘的沉郁, 没有贸然搭话,只安静地陪着,见萧御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眉头却没松开半分, 他拿起酒壶, 轻轻给他满上,才轻声问道:“那她说了什么吗?”
萧御尘握杯的手微顿, 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没有。”
他垂着眼, 目光落在杯底晃动的酒液上,像是在回想当时的场景,又像是在平复心绪:“她不再狡辩, 只是跪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磕头,求我饶了她。”
话音落处,酒杯轻搁于案,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却掩不住他喉间那声极淡的叹息。
殿内一时沉寂, 唯有烛火轻跳。
片刻后, 萧御尘似从思绪中抽离,转头朝宋瑜微扯出一抹浅笑,语气努力放得轻松:“别光顾着说这些烦心事。你快用膳吧,如今身子弱,三餐误不得。”
宋瑜微默默地拿起摆好的瓷筷,却没急着夹菜。他的目光落在萧御尘脸上,见他眼底还藏着未散的沉郁,稍作犹豫,还是放柔了声音, 轻声问道:“容臣大胆猜一猜,良妃方才是……提起了与陛下昔日的情意,对么?”
萧御尘一怔,眸光微闪,似被说中心事,又似不知如何应答。须臾,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边浮起一抹涩然笑意,声线低了几分:“却是瞒不过你。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只道身不由己,甚至——甚至与我生母相较。”
他又沉默了一瞬,声音更轻,近乎自语:“我刚登基那会儿,处处掣肘,夜不能寐。她常伴左右,听我说心事,总知道何时该开口,何时该沉默。她擅诗词,通典籍,见解亦不俗……”
话至此处,他忽然停住,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自嘲:“无论如今她如何不堪,总归当初……我还真将她当作了知心人。”
宋瑜微垂着眼,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待萧御尘话音落定,他不再沉默,轻轻将瓷筷搁回筷架,抬眸时目光如炬,朗声唤道:“陛下!”
萧御尘正沉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料到他会突然开口,还带着这般郑重的语气,面上当即露出几分讶然,嘴唇微动,却不曾出声。
“若应娘娘尚在人世,陛下以为,她会忍心见您因一个‘身不由己’的托词,便被欺瞒至此、伤怀至此?” 宋瑜微目光灼灼,字字如击玉,“陛下曾与臣提过,应娘娘即便自身屡遭欺凌,却始终心怀宽仁,还教导陛下——既身为皇子,天生已是高人一等,更莫要待人过苛,莫要失了仁心。”
说到这儿,他深深吸了口气,胸中似有块垒,却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臣虽未见过应娘娘,只凭陛下转述,也知她定是位外柔内刚、守节如玉的女子。这般人物,心性高洁如傲霜之菊,又岂是一个‘身不由己’,便能轻易制缚、做出背叛陛下、危害社稷的事?”
看着萧御尘眼中的光,他的语气愈发沉肃:“那良妃自比应娘娘,实在荒唐!”
他微微前倾,将声音放低,却如刀剖竹:“她身为妃嫔,甘为他人耳目,对天子无忠;身为宫眷,私通水道、盗运国珠,对社稷无义;身为姐妹,因妒构陷、搅乱宫闱,对人伦无信。这般三无之人,何敢攀附令堂清名?”
说到此处,宋瑜微长出口气,语气缓和,却更显恳切:“陛下当年待她以真心,是信她温婉可托;可她待陛下,不过是以柔术为刃,以旧情为网。若应娘娘泉下有知,见亲子被如此蒙蔽、被这般轻贱……”他顿了顿,眼眶微热,“……她的心,该有多痛?
他稍稍平复下心境,伸出手,稳稳覆上萧御尘搁在案上的手背,掌心温热,声音坚定如磐石“陛下,良妃不配提应娘娘之名,更不值得陛下为此伤怀半分。陛下的仁心,当留给天下苍生,以及……真正交付真心之人。”
萧御尘半晌无语,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宋瑜微,像是被这番话全然摄魂夺魄了一般。
宋瑜微见他这副模样,不免黯然,默默收回方才覆在他手背上的手,起身垂眸道:“陛下若觉得瑜微言辞过界、有失尊卑,瑜微愿向陛下请罪。”说罢便要屈膝跪倒,手腕却猛地被萧御尘攥住。他稍一用力,便将宋瑜微拉得一个趔趄,直直跌进自己怀中。
“你啊,总是这般语出惊人。”萧御尘将脸埋进宋瑜微温热的颈项,声音闷闷的,似叹息又似赞叹,“昔日在明月殿,你劝我‘成事为重,不必在乎声名’,如今又生生将我训诫一顿,你倒说说,你这不是僭越,什么才是呢?”
宋瑜微被萧御尘温热的气息扫过颈项,痒意顺着脊椎轻轻往上爬,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却没推开怀里的人。他侧了侧头,轻声反问道:“那陛下这般说,是要治我僭越之罪么?”
“瑜微……”萧御尘的声音倏然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轻笑意,添了十足的郑重。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宋瑜微的眼,没有半分闪躲:“你我之间,从今往后,再无‘僭越’二字可言。”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宋瑜微的手背,语气又柔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知你行事素来谨慎,心里自有尺度分寸,这些不必我另行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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