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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 70-80(第10/17页)
次环视一遍,随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格外沉重的箱子,那箱子被黑色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连边角都用麻绳捆了好几圈,“就从那个箱子开始!立刻打开!若再敢推三阻四,休怪本管事将你们一并拿下,送去王爷面前亲自审问!”
此话显然震慑住了众人,为首那武僧咬了咬牙,对着旁边两人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箱!”
两个武僧不敢再犹豫,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扯开覆在箱上的厚实油布,又从腰间抽出撬棍,对准箱沿铜扣狠狠一压——“咔”地一声闷响,沉重的箱盖应声掀开。
然而,预想中的珠光宝气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刺鼻的桐油味混着铁器特有的冷腥气,猛地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发紧。那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潮湿的空气里,竟比隧道中的铁锈腥气更浓、更死,仿佛浸透了血与火的余烬。
宋瑜微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将火折子稳稳举高,缓步上前。
箱内塞满了防震的干草,草茎干枯发黄,显然已存放多日。他伸手拨开最上层的干草,动作从容,手指却已绷紧如弦。
干草之下,并无珠宝,亦无珠匣。
只有一层层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物件,层层叠叠,码放整齐。撕开最外层油纸,露出的是一片泛着幽暗青黑光泽的金属——棱角锋利,曲面精准,接口处打磨得光滑如镜,毫无毛刺。
是机括零件。
不止一件,而是整箱。
宋瑜微的目光缓缓扫过:齿轮、簧片、弩臂卡槽、扳机枢轴……每一件都像是从同一张图纸上裁下的骨肉,严丝合缝,杀机内敛。
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形如鹰喙、尾端带三重咬合齿的扳机状零件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数年前,父亲曾查抄一户私藏禁书的豪绅。那人家中搜出一册手抄本,名曰《机巧秘录》,内载“连机弩”“火龙匣”等器,皆可杀人于百步之外。父亲阅后大惊,当即封存上缴,临行前却因宋瑜微年少好奇,允他翻看片刻。
他只记住了一页:图绘一弩机,旁注“三发连机,穿甲如纸”,其扳机形制,与此物分毫不差。
父亲后来告诫他:“此等奇技淫巧,若流落江湖,必成祸端。见之如不见,方得平安。”
宋瑜微垂眸,刹那之间,他脑中一片清明,心中却直掀起惊涛骇浪,全身如坠冰窟。
——雍王妃是个苦命人,也是个忠良贤德的女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已不是贪墨,不是私运。
这是谋逆。
火折子在他指间微微晃动,光焰映着箱中幽冷的金属,也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他猛地俯身,双手扣住箱盖边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砰”的一声便将箱盖合严,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铜锁重新落回锁扣,像是将箱中那足以灭顶的秘密,暂时牢牢封存进黑暗里。
四周的武僧早已被他方才那番震怒唬得没了半分气焰,一个个垂着头站在原地,噤若寒蝉。此刻见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动作又这般利落决绝,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他的身影,满心仓皇地等着他下一步的示下。
宋瑜微知道,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足以让无数人头落地的秘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再查下去,而是活着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指节在袖中悄然掐入掌心,借那一点锐痛稳住心神。面上却重新浮起几分惯有的倨傲与不耐,仿佛方才的震怒不过是对下人失职的寻常训斥。
“罢了!”他冷声开口,语调里满是轻蔑,“看你们这副糊涂样子,也问不出什么名堂!珠子的事,本管事自会向上禀报——是赏是罚,自有公断,轮不到你们在这儿战战兢兢、装聋作哑!”
他挥了挥手,动作轻慢,如同驱赶蝇蚋,眼神甚至懒得再落在他们身上:“此地污秽不堪,潮气蚀骨,本管事不便久留。你们速将货物清点入库,封条重贴,水渍擦净——若再出半点差错……”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扫过众人,“仔细你们的皮!”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十指早已攥得发白,掌心冷汗涔涔。
必须尽快返回地面,返回罗汉院,再设法回宫,将此间事告知皇帝——御尘,你的江山,如今分明暗潮涌动,危如累卵……
心跳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就在宋瑜微以为可以如此脱身之际,冷不丁身后倏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宋贤君,请留步!”
他心头剧震,正欲疾步向前奔去,一道黑影已从侧后闪出,那人也是一副武僧打扮,显是刚才就混迹在众人之中,然而眼神直如鹰隼锐利,他向宋瑜微狞笑一声,右掌如刀,直劈他后颈;左手同时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宋瑜微只觉眼前一黑,喉间腥甜上涌,整个人便软软倒了下去。
昏迷之前,他听见那人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道:“贤君好胆量,王爷定是赏识的,可惜了——”
第78章
78、
烟, 是宋瑜微最先感知到的。
不是地下暗河的湿腥,也不是火折子的桐油刺鼻,而是木料燃烧时独有的焦苦,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余韵, 那是承天寺特有的味道, 寺里的梁柱,皆是老香樟与楠木所制。
他猛地呛咳起来, 喉间如灼, 眼皮沉重似铅。挣扎着撑起身子,视线模糊中,只见窗棂外火光冲天, 头顶的屋梁“噼啪”作响,火星裹着焦木碎屑,像血色蝴蝶般在屋里纷飞。
浓烟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后颈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厢房, 陈设简单, 却也雅致,显然不是寻常僧舍。
而几步之外的罗汉榻上,静静伏着一道素白身影。
宋瑜微心头一紧,撑着榻沿探过去,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肩,人便软软地歪了过来——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鼻间早已没了气息。
这是个年轻的女子,身上穿着件干净的、上好的软缎制成的月白细布裙。宋瑜微心头一动, 这穿戴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更不可能是寺庙中的仆妇。可她是谁?为何会和自己一起被关在这着火的厢房里?无数个疑问涌上来,他却连靠近细看的时间都没有,窗外的火苗已舔舐着窗纸,焦糊味越来越浓,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没时间耽搁了,他踉跄着扑到门边,用力去拉门栓——纹丝不动!门栓似乎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
他又扑到窗边,双手死死扣住窗棂,只觉触手滚烫,木料已被烤得发烫,原本能推动的木窗,此刻却纹丝不动。
再低头细看,才发现窗棂外侧被钉了粗长的铁钉,钉头深深嵌进木框里,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他低咒一声,抬起脚狠狠踹向窗扇,“砰”的一声闷响,木窗只晃了晃,震得他脚踝发麻,窗棂上的火星却掉得更急,落在他的衣摆上,烫出几个小黑洞。
退回房子中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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