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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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御尘的语气沉了几分:“目前查到的,只知是些江湖草莽,身上没带任何能辨身份的信物。可偏偏选在你取证词的路上动手,时机掐得这样准,太过蹊跷。”

    二人一时都沉默了下去。

    谁是幕后指使,彼此心中都已有了隐约的猜测,然而兹事体大,哪能仅凭几句猜测,便可对方治罪?

    宋瑜微盯着案上的证词,终于还是试探着开口:“先前玄甲卫不是留了活口吗?难道……还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尚未收到上报。”萧御尘答道,语气里含着几分慎重的考量,“只是即便撬开对方的口,此人却也万万不能提来对质的——不然他透露出你曾离了队,太后那边,定是要追究的。”

    听皇帝的这番话,宋瑜微心中不禁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这份藏在冷静思虑中的维护,比温言软语都更戳人心。

    他轻声道:“陛下竟连这层都替臣虑到了……”话到此处,他倏然一顿,转而又道,“那些匪徒动手之前,臣曾将上回雍王所赠的玉佩相诱,但对方虽识得宝物,却依然不为所动,仍是坚持动手,如此行径,绝非为了劫财。”

    抬眼看向萧御尘,宋瑜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笃定:“还有,臣受陛下所托,前去取证,本是极为机密之事。当时礼佛队伍确实兵荒马乱,臣的车驾本是在最后,与太后与诸位宫眷隔着数丈的距离,离队时行动极为迅速,走的也是偏路,按理说不该有人提前知晓……臣寻思,兴许那伙人,并不是知道臣会离队,而只是等候埋伏在那处,等着走在最后的车驾经过,便直接动手。”

    宋瑜微的话音很轻,像一片沾了夜露的羽毛,慢悠悠落在死一般寂静的听雨轩里。

    可萧御尘脸上的神情,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方才因宋瑜微安然在侧而漾开的温软,从眼底到眉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嘴角残留的那点烟火气,都似被寒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万年玄冰般的彻骨寒意,顺着他攥紧的指节,一点点漫到周身,连空气都似要被冻住。

    他听懂了。哪怕宋瑜微只是点到为止——

    “……你的意思是,”少年天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碎冰,带着令人心悸的重量,“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车驾,会被安排在最后。”

    宋瑜微没有说话,只抬眸与萧御尘静静对视。他眼底的笃定未散,唇线抿成一道沉静的弧度,那份不言自明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像最肯定的回答。

    谁都清楚,虽说有惯例,但每次出宫仪仗的具体排布却绝非随意而定:需先由尚宫局依宫眷位份、随行规制拟出初案,再经礼部逐一审核礼制细节,最后捧着案卷递到太后宫中,待那方朱印落下,才算最终定局。这层层相扣的流程里,每一处次序都藏在宫闱文书中,从不是宫外之人能轻易探知的寻常消息。

    更令人心头发沉的是,要将这定好的次序从深宫里悄无声息地递出去,再让匪徒精准堵在那条路上设伏——

    “砰——!”

    骤然而起的巨响猛地炸在轩室里,震得矮案都狠狠晃了晃。萧御尘的拳头重重砸在案面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年天子猛地站起身,周身的寒意瞬间化作滔天怒火,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戾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好,好得很!”他咬牙低吼,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怒,“真当朕是随意摆弄的泥人,真当这皇宫是他们随意进出的后院吗!”

    他来回踱了两步,目光落在宋瑜微身上,宋瑜微已默不作声地把两份证词收起,免被洒泼而出的茶水沾湿,萧御尘微微垂眸,再开口时,怒意中已是掺了几分后怕的疼:“若不是玄甲卫赶得及时,你……”话到此处,他猛地停住,喉结滚动着,将不祥的后半句咽了回去,只重重攥紧了拳,指节咯吱作响。

    “御尘,”宋瑜微也站起身来,重将纸页搁在萧御尘掌心,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若他们真把这皇宫当了自家后院,那正是天子立威之时,陛下不必为宵小发怒,而当——送他们入坟,让他们知道这宫墙之内、四海之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望着萧御尘眼底翻涌情绪,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臣就在这里,好好的,没有出事,也没有那么多‘若不是’。御尘,你是要守江山、安万民的天子,万不能为我乱了分寸。”

    话音落时,他忽然低头,唇边绽开一抹浅而暖的笑,随即在萧御尘紧绷的唇上,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轻得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足够清晰的温度。

    “万民的天子,”他抬眼时,眼底盛着烛火的光,亮得像揉了星子,“也是臣心中,唯一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黑泥不用看哦^_^

    (那个,是平台跟我八字不合么?感觉这个Bang还不如没上……)

    第63章

    63、

    那句“唯一的明月”, 轻得像一声落在心尖的叹息,混着唇齿相贴的温热,悄然消散在轩室的寂静里。

    萧御尘没有再说话, 只是手臂骤然收紧, 将怀中的人死死扣在怀里, 仿佛要借着这相拥的温度,驱散方才因阴谋与杀意而起的寒意, 将这份偷来的安稳, 牢牢攥在掌心。

    轩室内,烛火依旧静静燃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窗外偶尔传来风过竹林的沙沙声,细碎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安宁,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平稳而温热的呼吸,在这寂静里,融成了最安心的韵律。

    这短暂的、与世隔绝的片刻, 是他们从那盘布满鲜血与阴谋的棋局中, 硬生生偷来的、唯一的慰藉。没有君臣之别,没有权柄算计,只有两个灵魂在黑暗里相互依偎,汲取着支撑彼此走下去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寺庙的钟楼忽然传来一声钟鸣——“咚——”

    悠远,沉闷,带着穿透夜色的力量,在寂静的山夜里荡开。

    三更了。

    萧御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扣在宋瑜微腰间的手, 不自觉地又紧了紧,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

    是该离别的时辰了。

    宋瑜微在萧御尘的怀中轻轻动了动,鼻尖蹭过少年天子温热的衣襟,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醒神香——那是独属于少年的气息,此刻更裹着令人贪恋的暖意。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再不舍,这相拥的安稳也终有尽头。眼前人是他的御尘,是会为他护周全、为他虑深浅的知己,可他更是天下人的君主,宫墙里的奏折、朝堂上的纷争,从不会因这片刻的温情停下脚步。他不能,也不该,让这份儿女情长,绊住帝王前行的路。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萧御尘的后背,声音因长时间的静默而染了丝微哑,却带着故作平静的笃定:“陛下,夜深了。”话顿了顿,喉结轻滚着,才把后半句轻轻说出口,“你该回去了。”

    萧御尘将脸更深地埋进宋瑜微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肌肤,带着几分不愿撒手的黏糊劲儿,闷闷地“嗯”了一声,尾音里还裹着点没散的委屈,可环在宋瑜微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收得更紧了些。

    宋瑜微能清晰地感受到颈间传来的、属于少年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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