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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玉烬成霜》 50-60(第8/14页)
他顿住了,目光在宋瑜微脸上逡巡,眸中翻涌着细碎的波澜,却难辨其间之意,末了才低低问道:“你可曾后悔?”
宋瑜微神情微变,他难以自制地要往后退去,萧御尘却像是已料定他会如此,抢在他退开之前,伸手将他紧紧拥住,炽热的唇瓣贴着他的面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少年天子没有给他半分逃离的余地,那双亮如晨星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眼底映着烛火的光,也映着他此刻慌乱的模样。
“问你呢,”萧御尘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执拗,“后悔吗?”
他被封入怀抱,几乎动弹不得半分,那双眼灼灼地烧着他的胸口,他只觉周身欲燃,千言万语塞于喉间,他再次垂眸,艰难地答道:“后悔。”
萧御尘拥着他的手臂猛地一松,眸中星火骤然暗了暗,却又很快凝起更深的光。
宋瑜微抬眼,定定凝向萧御尘,他不知这番剖白能入少年天子几分心,只知字字都从肺腑里拧出来,带着血温:“臣悔在无能护她,自始至终未曾予她一个足以安身立命的方寸之地,在她失去血亲后,孤苦伶仃,寄人篱下;臣悔在……只知教她委曲求全,甚而到最后,竟是忘了她原也是有血有肉的至情之人……”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臣的卑怯与无力,在陛下跟前无所遁形,也……再也无从更改。”
话落时,他才惊觉自己紧攥的双手,已抖得不成样子,一时只觉难堪,不禁退后了一步。
萧御尘却未言语,只伸手向前,稳稳将他重揽入怀。
这份全然接纳的姿态撞得他眼眶骤然发热,喉间也微微发哽。定了定神,宋瑜微抬手抵在萧御尘胸前,声音里带着刚压下去的微颤:“只是如今得陛下恩宠,她已挣脱囚笼,又遂了为母的心愿,臣心中的愧疚,多得陛下照拂,已是减轻了许多。”
他望着萧御尘的眼,字字清晰:“臣只愿她与小公主母女平安顺遂,一生再无忧愁。若陛下问的是,臣是否为不能与她白头偕老而后悔……那,臣不悔。”
“不悔吗?”萧御尘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发烫的颧骨,眼神一瞬不瞬,像在确认一件稀世珍宝,又像在丈量这份心意的深浅。
“不悔。”宋瑜微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将那点温度牢牢按在脸上。下一刻,他几乎是放肆地倾身向前,吻上了那双微抿的唇,声音混在呼吸里,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瑜微心中,除了御尘,再无他人。”
唇齿相触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那只覆在他脸上的手收得更紧,将他按向自己,仿佛要将这短短几字,揉进彼此的最深处。
宋瑜微微喘着气,唇上的温热并未散去,他凝向萧御尘,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见丝毫尴尬,反倒像是有细密的丝线,在无声中缠绕得更紧。
案上,那本蓝布小册子依然静静地躺着,萧御尘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它上面,再次开口,声音带着刚从温情中抽离的微哑,语气平静无波:“淑妃那边,你不必有旁的顾虑。”
宋瑜微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萧御尘抬手,在他鬓角轻轻一牵,指尖绕上一圈散落的发丝,慢悠悠地转着圈:“我与她之间,从无风月之思。当日在宋府初见,留意到她,原是觉得那温婉眉眼间,总笼着层化不开的愁云,倒比寻常闺阁女子多了几分韧性。”
他看着宋瑜微的眼,指尖顺着发丝滑到耳后:“她入宫之后,在这后宫里,倒真成了唯一能与我说上几句家常的人。她从不求什么椒房专宠,只在初入宫时便坦陈,求我赐她一个骨血,好在这人世之间,有个念想。”
他唇间微扬,似笑非笑,“我本就在犯愁,登基数年,后宫妃嫔无一有孕,虽是为避嫌,但那些个宗亲王爷们,以雍王为首,几乎个个蠢蠢欲动,也亏得她来,诞下皇嗣,一个与满朝世家毫无牵扯的小公主,倒让那些人暂时闭了嘴。毕竟,我既能有血脉,便不是他们口中‘后继无人’的孤君了。”
“淑妃于我,亦是有恩,她母女二人,自也我的责任,是我必须护着的家人。”萧御尘的指尖滑到宋瑜微的唇上,“但你……瑜微,你不一样。”
宋瑜微垂眸,目光随着萧御尘的手指,一路到他手臂的旧伤处,少年天子似诉似叹,声轻如风:“见你疼,我心更疼。”
望着萧御尘近在咫尺的眼,那里头没有半分算计,只有坦荡荡的热意,烫得宋瑜微眼眶发酸,却禁不住地微微一笑,伸手紧紧环住了萧御尘的腰。
萧御尘未有动作,静静地靠着宋瑜微,半闭上眼,好一阵后,他才抬手在对方背上轻轻拍了拍,稍稍拉开些距离,双手仍稳稳扶着宋瑜微的肩,那双凤目之中,此刻褪尽了所有缱绻,只剩磐石般的郑重。
“瑜微,听好。”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眼底却漫着化不开的担忧,“明日浴佛节,前路必定波谲云诡。我会暗中部署,为你寻得脱身与接应之人碰面的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宋瑜微的眼,确保每个字都钉进对方心里:“但,”他的话音陡然加重,眼神锐如出鞘的刀,“若途中一切如常,无人与你接应——那便是时机未到,或是……我的安排出了差池。”
到那时,”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贴上宋瑜微的,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话凿进对方心间,“你万不可妄动。只管顺着太后的意,将礼佛的戏码演完,跟着她走完所有流程便好。”
最后,他抬手用指腹轻揉宋瑜微紧蹙的眉心,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替他拂去前路所有风霜:“记住,任何计划,任何证据,在我这里,都抵不过你的安危。万事,以你自己的性命为先。”
说到此处,他喉间微哽,语气软了几分,却添了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答应我,瑜微。”
第57章
57、
浴佛节当日, 寅时刚过,天边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明月殿已笼在一片悄无声息的忙碌中。宫人们踮着脚穿梭,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像是生怕惊扰了这黎明前的静谧。
宋瑜微立于镜前, 任由宫人替他换上出行的礼服。那是件介乎朝服与常服之间的素锦袍,鸦青底色上, 只在领口、袖口用银线勾了几缕流云, 简素得近乎寡淡,却正合了礼佛的庄重,也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
玉冠扣在发顶时, 他望着镜中自己平静的面容,眉峰未见半分起伏,唯有眼底藏着的暗潮,较夜色更加深沉。
宫人退下的脚步声渐远,他忽然转身,走到妆奁前, 指尖在叠放整齐的帕子间一顿, 最终摸出了个锦袋,将暂放于此处的、家宴中雍王所赠的麒麟玉佩取出来。
那玉佩玉质温润如凝脂,入手便觉一股暖意漫开,可见是养了多年的古物。双目处嵌着的鸽血红,在晨曦未至的幽暗里,被烛火一照,竟像是活了过来,两点艳红在墨玉上流转,泛着几分近乎妖异的光泽, 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玉上跃出,睁眼噬人。
他对着玉佩凝神片刻,刚要将其纳入袖中,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范公掀帘而入。老内侍目光一扫,落在他掌心那枚玉佩上,眉头微扬,露出几分讶色:“君侍要带这物件?此等时候,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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