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成霜: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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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偏殿里的茶水换了三巡,早已从滚烫变得冰凉。

    宋瑜微始终端坐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垂眸敛目的模样像是在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他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只在担心着:御书房里的萧御尘,此刻是否陷入了被动?

    终于,御书房的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传旨的内侍几乎是小跑着过来,额角沁着薄汗,神色比先前恭敬了数倍,声音里却藏着难掩的紧张:“贤君,陛下宣您觐见。”

    宋瑜微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朝服下摆的褶皱,将那点不易察觉的凌乱抚平。

    迈步走入御书房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沉郁得几乎有些呛人——与往日萧御尘惯用的、掺了薄荷的清冽香气截然不同,这香气太重太霸道,压过所有其他气味。

    宋瑜微抬眼望去,萧御尘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玄色龙袍的领口绣着金线流云,衬得他脸色愈发清俊。少年天子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唯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叩着。

    而龙椅左下首的紫檀木客座上,端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他穿一身四爪蛟龙亲王蟒袍,墨色的锦缎上,金线绣成的龙纹在晨光里流转,却丝毫不显张扬。男子年约四十,面容确如传闻中那般儒雅,手中还捧着一卷摊开的书卷,仿佛只是寻常日子里来与子侄论道。

    直到宋瑜微走近,他才缓缓抬眼。那双眼瞳是极深的墨色,看似温和,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扫过宋瑜微时,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味,像是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斤两。

    “这位便是宋贤君?”雍王先开了口,声音温润,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却字字清晰,“本王在江南时,都时常听闻宫中有位独一无二的宋君侍。今日得见,果然是……风姿卓绝,难怪能得陛下如此青睐。”

    宋瑜微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撩起袍摆,径直拜倒:“臣宋瑜微,参见陛下,见过雍王殿下。”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只在垂首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萧御尘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不必多礼。”却是雍王含笑开口,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在宋瑜微身上细细逡巡,仿佛在掂量一件稀世玉器的成色。

    从头顶传来萧御尘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来吧。”待宋瑜微依言站直,皇帝才转头看向雍王,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浮雕,语气如常,“方才皇叔说的江南漕运章程,朕已大致记下,余下的让户部再核便是。”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皇叔刚回京,一路劳顿,不如先回府歇息。府里的玉兰该开了,正好赏玩几日。”

    话里的体贴恰到好处,却像一把无形的屏风,轻轻将方才的议事截了断。雍王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朗声笑起来:“陛下这是嫌本王碍事了?本王知你素不好龙阳,谁想却封了位‘贤君’,忍不住就想见见。好好,不扰陛下正事了,本王即刻告退。”

    萧御尘眉峰微挑,仍未见喜怒,声平如镜:“皇叔既有意,改日朕摆个家宴便是。”

    雍王哈哈一笑,没再接话,只朝萧御尘挥了挥手,那姿态不像告退,反倒像出门散步般随意:“走了。”说罢,便负着手走出殿门,锦袍上的蛟龙纹在晨光里晃了晃,连最后那声 “臣告退” 都省了。

    殿门合上的刹那,宋瑜微抬眼,正撞见萧御尘眼底翻涌的怒意,又飞快被压了下去,只余睫羽颤了颤,便敛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御书房里的龙涎香似乎更呛了些许。

    两人对视片刻,萧御尘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碾过攒起的眉头,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涩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自嘲:“瑜微,让你见笑了。”

    第50章

    50、

    他的心,像被钝器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那声“让你见笑了”里,再寻不到半分帝王的威仪,只剩下少年人卸下所有盔甲后,最真实、最疲惫的无奈,沉甸甸压在喉间,连御书房里滞重的龙涎香,都仿佛染上了涩味。

    雍王适才寥寥数语,便自作主张将君臣分际搅成了后宅闲话,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无异于对萧御尘的轻慢与羞辱——而他偏在此时出现,竟也成了雍王冒犯少年天子最趁手的利器!

    不顾君臣礼仪地向前几步,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萧御尘虚环进怀中,眼底不觉泛红,声音也有一丝不易觉察的轻颤:“臣若知雍王在此,断不会冒失前来…… 是臣思虑不周,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萧御尘怔了一怔,长睫如蝶翼般微颤,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褪去方才的郁色,清澄得像映着晨光的湖面。他抬手将宋瑜微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相依相靠,暖了半室龙涎香的冷沉。

    “瑜微,”他的笑意里掺杂着爱怜与歉意,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我本不欲让你与那人相见,偏生怎么也支他不走。让你平白被那样评头论足,实在是委屈你了。”

    宋瑜微略略垂眸:“无妨,这‘独宠’之罪,臣倒是不怕担的。”耳畔传来萧御尘低低的轻笑,他心下一宽,正欲开口,萧御尘却已先道:“他这次回京,是为江南盐税改制一事,说是要与朕和户部、吏部共商章程。”

    “陛下并不相信?”宋瑜微抬眼,望向少年天子那双深潭般的星眸,里面盛着未说尽的考量。

    萧御尘唇角一勾,牵起个不置可否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悬在那里。片刻后,他才缓缓道:“父皇驾崩前,下旨令雍王为顾命大臣,可他似乎总忘了朕已亲政快三年了。”

    尾音轻轻一扬,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像冰棱折射出的光,落在宋瑜微心上,让他瞬间明白了那笑意里藏着的,是少年天子不肯退让的锋芒。

    那光芒令他心头微动,他不自觉地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上萧御尘的,鼻尖相触的瞬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声线很轻,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坚硬如磐石:“那陛下便让他,再也忘不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宋瑜微猝不及防,已被萧御尘狠狠堵住了双唇,气息激烈地碰撞,带着少年天子压抑已久的灼热。混乱中,他听见萧御尘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齿间溢出,带着滚烫的温度:“总有一日……瑜微……你我……”

    周身像是被投入烈火,宋瑜微只觉两膝发软,几乎要撑不住身子。他猛地偏过头,强行退开半寸,唇上还留着灼人的触感,面颊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泛着滚烫的潮意。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热浪,深吸一口气道:“陛……陛下,臣在尚宫局查出了些端倪,但……”

    萧御尘身子一僵,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未松半分,依旧箍得紧实,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存攥进骨血里。他将脸埋进宋瑜微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那片肌肤,带着未褪的灼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属于对方的清冽气息稍稍压下了翻涌的情潮,半晌才抬头,眼尾泛着薄红,睫毛上似凝着点湿意,声音因方才的压抑而哑得厉害:“什么端倪?”

    宋瑜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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