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庸俗: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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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伤处尚未结痂,周遭仍微微肿着,中间一道艳红痕迹,宛如烙印一样烙在白皙的身体上,也烙在姚木槿的眼睛里。

    那是他握着她的手,刺下的伤。

    姚木槿定定地看着,几乎可说是目不转睛。

    韩迟云涂好了药,要为自己缠裹帘的时候却出了些问题——他看不见身后,因而绕在后背的裹帘弄得乱糟糟的。

    姚木槿实在看不下去,这便出手帮他整理。

    她的手指碰到他背部肌肤时,韩迟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霎,但很快,他又恢复至淡然从容之态。

    他半垂眼眸,等着姚木槿伶牙俐齿地出言奚落他。因为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霎的反应实在很好笑。

    他被她的手指烫了。

    可韩迟云等了半晌,姚木槿却是一言不发,只顾着整理他背后那几道早已平整的裹帘。

    韩迟云稍稍转头向身侧女子看去,这便看到姚木槿也如他一般,半垂着眼眸,面上神情不知是羞还是怯。

    韩迟云的心猛然惊动。

    无法遏制的感情从心泉之下汩汩涌出,将他的灵魂淹没其中。

    房内很安静,爱欲却震耳欲聋。

    良久,他抿了抿唇,郑重地说:“姚娘子,我为娘子守身如玉,娘子何时肯嫁我为妻?”

    姚木槿一愣,倏地将手收回,冷声道:“谁说我要嫁给你!”

    韩迟云面上表情微微僵住,眉目之中忽有些凄然。

    姚木槿转身走向数步开外的八仙桌,独自立于桌旁,与韩迟云保持距离,道:

    “奴家今夜来找韩知州,是有正经事。”

    “何事?”

    韩迟云说着话,将搭在床头的衣衫拿过,穿好,起身向姚木槿这边走来。

    望着他一步步逼近,姚木槿别开了脸,从袖中摸出一沓会子扔在桌上:

    “这些钱,还你!”

    韩迟云一看,那是他昨日派小吏给姚木槿送去的会子,作为姚木槿住在州衙的“工钱”,一天一贯,一共十二张,十二贯整。

    “怎么了?不够?”韩迟云疑惑道。

    姚木槿倏地冷笑一声:

    “韩知州真是惯会自苦。明明自己也没什么钱,却还要为奴家挥金如土。呵,自己吃糠咽菜,弄到要将銙带都当掉的地步。这些钱,奴家可收不起。”

    韩迟云微怔,半晌,低声问:“……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了。我知道韩大人没了行在的优渥日子,来到赣州这小地方,一切都不似从前,却还要在奴家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你是在耍弄自己,还是在耍弄我?!”

    姚木槿瞪着眸子看向韩迟云,只觉这男人端的是可恨至极,居然到现在了还在不遗余力地耍她。

    韩迟云垂眸,与姚木槿四目相对,认真地解释道:

    “我没有要耍弄你的意思,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我并非全无所有,临安的庄产田宅都在,只不过山长路远,没办法换作银钱。”

    “你知道我问你要一天一贯是故意的,对吧?”姚木槿叉着腰问。

    “对。”

    “那你为何要答应?”

    “因为……”

    韩迟云的喉结微一滑动,声音愈发沉郁感伤:“因为我想留住你,小啾,别离开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告白

    就在韩迟云唤出“小啾”二字的瞬间, 姚木槿犹如被雷劈中,彻底愣在原地。

    她忽然忆起在“桃杏小栈”的那天夜里,床榻上, 被合欢酒控制着的韩迟云, 那句轻似幽梦的呼唤, 使得她浑身战栗。

    而今日, 他再次唤出她的乳名, 磁沉又清晰的声音,不是梦, 是真实的。

    此刻, 姚木槿已完全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觉不过短短一年未见, 韩迟云可真是功力大增啊。

    “韩大人说这种话究竟何意?”姚木槿用力定下心神, 反问韩迟云。

    韩迟云缓步上前,行至姚木槿身后,低声说:“小啾, 我心悦你。”

    ——猝不及防!

    曾经那般想听到却一次次落空的话语, 现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响在耳畔, 姚木槿的手猛地攥紧身侧衣摆。

    然而, 她却并未得到预想中的欢愉与满足,她现在只想哂笑。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姚木槿回头看着身后那男人,斥道:

    “韩翌你糊弄狗呢?!”

    似是被这糙话震住,韩迟云呼吸凝滞,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说话, 却被姚木槿打断。

    但听女子发出一声短促讽嘲,一字一句道:

    “此前在临安,韩大人那般瞧不上奴家,奴家曾三次向韩大人问询心意,韩大人是如何回答奴家的?又是如何对奴家的?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您应该明白这道理。”

    韩迟云嗫喏道:“此前是我不对,是我不识好歹……你别生气……”

    姚木槿哂笑:“奴家哪敢生气,韩大人是奴家的救命恩人,大恩大情,奴家这辈子都还不清呢。您可别再施舍了,奴家承受不起,否则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呢。”

    话毕拔腿就走,却被韩迟云上前一步拦住去路。

    “小啾,我心悦你,我心悦你许久许久,我是真心的……你听我说……”

    韩迟云有些着急,话也说得语无伦次的。

    “晚了,韩大人,奴家不想听。”

    姚木槿三两步绕过韩迟云,甩起衣袖离开了韩迟云的寝卧。

    与其说“离开”,毋宁说“逃跑”更恰当些。

    姚木槿气呼呼地一口气跑回西厢房,立刻打发青青去灶间拎了一坛酒来,她一个人坐在没有点灯的漆黑房间里,“咕嘟”“咕嘟”将一坛酒瞬间喝去大半。

    直到将坛内酒水全部喝完,整个人变得醉醺醺时,姚木槿才觉胸膛内那颗躁动不宁的心有了些许平复。

    韩迟云那个狗东西,竟妄图用这种撩拨人心的话来杀她个措手不及?

    哼,简直混账!

    姚木槿昏昏沉沉地,借着酒劲儿,把韩迟云从脑海中狠狠地扔了出去,而后便蒙上被子睡着了。

    *

    韩迟云是外放地方,依照祖宗规制,地方官员若无朝廷诏令,纵使过年也必须留居任所,不得随意返京或归乡。

    是以,嘉平四年的这个新年,韩迟云便只能在赣州度过。

    衙门诸官吏自腊月廿八起皆已陆续封印归家,原本还算有点人烟气的州衙,从廿九开始便冷冷清清,除屈指可数的几人留守灶房之外,再不闻人语。

    很快便至岁除之日。

    街上百姓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州衙内却是一片孤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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