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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娘子庸俗》 60-70(第5/18页)
姚木槿不知外面发生何事,侧耳听去,便听得两个从后罩房经过的女使语速极快地交谈着:
“知州大人到了,快去前面伺候!”
“怎这么快就到了?!”
“谁知道,大概是急着上任吧。快走,大家都过去了。”
姚木槿眨了眨眼,竟是知州大人已经到了,原本说是明日才到,居然提前了一天。
但这事与她并无相干,她也不想凑过去讨什么赏赐,是以依旧躲在屋里,慢吞吞地换了身衣裳,打算等姜大娘忙完了过来给她把工钱结了,拿了工钱她便回家。
等了大约半个多时辰,姜大娘没来,倒是魏厨娘来了。
“哎哟喂,大家都到前院讨赏去了,你怎得不去?”魏厨娘一见姚木槿便咋呼道。
姚木槿笑着摇了摇头:“都是小姑娘喜欢的,我就算了。”
魏厨娘凑近她,神秘兮兮道:“咱先不说讨不讨赏,你没见到知州大人,你亏大发了!”
姚木槿:“这话怎么说?”
魏厨娘的眼睛倏地一下冒出精光,啧啧地说:
“你是没看到,咱们这位新任知州大人也忒俊了!往那儿一站,哎哟喂,所有人都被他比了下去!俊得让人移不开眼!那相貌,那风度,那姿态,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好看的呐!”
听闻此言,姚木槿却撇了撇嘴:
“光是俊有什么用?长得俊又不代表有本事,弄不好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酒肉纨绔罢了。”
魏厨娘一想,附和道:“也对。光是好看,没用!知州这位子上若是坐了个草包,苦得还不都是咱们老百姓。”
诚如二人所言,“知州”这一职位,乃太祖立国初年,以李唐藩镇割据为前车之鉴所设。
自那以后,便由朝廷派出“知州”掌管一州事务,包括劝课农桑、征理赋税、平冤雪狱、振军戍城等。
知州总揽一州军民大政,倘若此人是个徒有其表的窝囊废,那这州城百姓可有得苦日子过了。
“不过嘛,我看咱们知州大人,应该不是一包草……”拧着眉头又思量片刻,魏厨娘到底还是忍不住想为新知州说两句话。
“他才刚来就把你收买咯?”姚木槿掩口笑道。
魏厨娘摇头,认真道:“我在这衙门里烧菜也有许多年了,见过不少官啊吏啊的。旁的人来,就算不大张旗鼓,至少也要弄桌好酒好菜摆个排面。你看灶上,把鸡鸭鱼肉全都备下了。可刚才知州大人却传话,让只随意弄些便饭就好。才吃完饭他就带人出去了。”
“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了南安军。”
听闻此言,姚木槿心里也不禁啧啧称奇。
此人风尘仆仆从平江府赶来,尚不曾歇口气,这便去了南安军,若不是做样子给旁人看,那还真是个勤政为公的好官哩。
“挺好的,希望他今后少征苛捐杂税,少摊派,多为百姓做实事,那也算是咱们的福气了。”姚木槿颔首道。
“那可不。”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却还不见姜大娘过来,魏厨娘便说去为姚木槿问问。
姚木槿等在房内,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把姜大娘给等来了。
眼下已是深秋,天气早已转凉,可姜大娘却是满头大汗,似乎热得不行。
“姚娘子,实在对不住,让你久等。”
姜大娘摸出帕子擦着汗,一屁股坐在屋内一把灯挂椅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她这幅样子倒把姚木槿吓一跳,赶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甭提了,”姜大娘摆了摆手,似乎颇有怨言,“知州大人尚未婚娶,此番赴任也没个女眷随行,甚至连个贴身女使都没有!行李全部丢在房内,他说晚上回来他自己收拾,这哪成?!这像话吗?!我瞧着实在不像话,赶紧带人去将内院收拾出来。”
说完这些,姜大娘从怀中摸出一帕铜钱递给姚木槿:“你数数,看够不够。这两日也是多亏有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姚木槿打开帕子随意数了数,这便收了钱,向姜大娘告辞。
姜大娘想着反正这会儿也无事,不如送送姚木槿,于是便带着她,逛游逛游地,往二堂那边行去。
行至二堂门外,姜大娘向里瞅了一眼,见内中所置瓶花绚烂,望去令人舒怀骋意,便忍不住问姚木槿:
“你真不去见见知州大人?适才他还夸呢,说州衙的插花十分精雅,不输临安。你若去见他,必然有赏。他去了南安军,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姚木槿眼看日头已开始西沉,心里着急,道:
“昨日我出来的时候,我家小伢儿又开始咳嗽,我想赶紧回去看看。”
姜大娘叹了口气:“唉,你家那个小娃娃,身子骨也忒弱了。”
此言一出,姚木槿心内愧疚之情更甚。
说来说去,皆是因她一时冲动报复了韩迟云,没奈何,只能在大冬天披雪戴风连夜逃跑。
彼时顾沾沾尚未出月子,顾青闻也还没满月,这才落下病根。倘若没有那件事,三人等到春暖花开之时消消停停离开临安,顾青闻也不会如此。
姚木槿咬着唇,十分自责地低下了头。
姜大娘见她情绪不对,赶忙安慰道:
“莫伤心,小娃娃有个病啊痛啊的,都是常事。就说我家那只皮猴儿,小时候也常常生病,隔三差五就得吃药,可你看他现在也是活蹦乱跳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小娃娃都是这样,三岁之前就得熬一熬,熬过三岁就好了。”
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穿过狱神庙和膳馆,来到州衙正门。
州衙正门面阔五间,最中间是供知州及其他官员出入的正门,侧旁不远处则开着两扇角门,供小吏及下人往来进出。
以姜大娘和姚木槿的身份,自然不能走正门。
二人行至西角门,姜大娘将姚木槿送到门外,正要道别,忽见前方驶来一辆马车,车旁跟着一群侍从并幕僚诸人。
眼见得应是知州回来了,姜大娘忙拉着姚木槿,垂首立于角门边。
那马车停在正门外,车上之人掀帘下车。
姚木槿听得阍侍恭敬行礼之声,忍不住抬眼觑去,这便瞧见一年轻男子,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大步流星地迈入衙门。
众人将他紧紧围住,仿佛他是个冰砌玉雕的宝贝,生怕磕了碰了。
他的步子也极快,只一瞬间便消失在姚木槿的视线之外。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姚木槿的心猛然一搐!
她并未看到那知州大人的样貌,甚至连身形都没看清,但她心里却莫名浮起一种熟悉之感,熟悉之中又夹杂着些许慌乱。
她不知自己究竟在慌什么,可这种感觉,这种独属于女人的极度敏感,让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姚木槿抬手按在胸前,试图将心跳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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