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照青山: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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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

    许泮林确定了消息, 这才请了媒人至明府,接连几日里纳吉纳征,甚至请了期, 不可谓不迅速。

    万事俱全了, 应天府里自然也是无人不知。

    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使明面上还不存在党派, 但到底已经投营,自然要为扶正七皇子而出谋划策。

    说到底易母姓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去善后, 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角度加罪, 自然也是防不胜防。如今说白一些, 便是看谁能先扳倒谁, 谁又能先往对方身上泼更多的脏水以混淆视听。

    ——这样的争夺并不算体面, 但好在只要圣上确实有心易储于七皇子,那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就是无伤大雅的自保手段。

    太子还有一旬便能解禁,届时便会发难,必须要在此之前祸水东引。这段时日里许泮林并不轻松。

    许革音虽不能随同上值,但多一个人到底也多一个脑子,时常也帮忙参谋分析,亦不得闲。

    这日回来时却十分诧异地见到了在门边侧身站着的雨石。

    打从那次在片玉斋里不欢而散, 许革音当夜便将人遣了回去,已经很久没再见过,此番实在有些意外。

    许革音虽不欲迁怒一个侍从,但此刻还是皱起眉来, “你来做什么?”

    已经是下值的时候,许革音偏头看了眼巷口,提醒道:“你最好在兄长回来前走人。”

    雨石当日将人送到,便回来等着应付许泮林了,并不知道彼时丞相府里发生的争执。被赶回去后听阿册简单转述过,只说大吵了一架,许革音当即便甩手走了,很是不给面子。

    雨石不明就里,自然话说出口也不艰涩:“大人问您想通没有。”

    许革音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雨石见状话头一顿,心里嘀咕两句,心道平日里端谨温婉的夫人摆起脸色来竟也是很唬人的。

    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时日里片玉斋的活计可实在不好做,眼见几个行差踏错的侍从受了比往日更严重的责罚,雨石也是战战兢兢,此刻也不敢不把话说全把事情办妥。

    况受多了祝秉青的冷视,雨石也算有些胆气,继续道:“大人说同是一家人,大舅哥的困境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若您肯回去,当日那些话他就当没听过。”

    “那他还真是大方。”许革音嗤道。

    雨石仍是茫然,但想起来祝秉青那张阎罗似的脸色,接连几日阴云密布,心里打鼓。有心劝慰道:“大人虽说面上板肃些,却是十分在意夫人的,这几日时刻惦记着。容小的僭越一句,前些年……”

    许革音再没有耐心听下去,出言打断道:“这样的话休要再提,你也不要再来。不送。”

    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在颊侧刮过一道风。

    雨石愣了愣,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这下子才有“这回大约是吵得相当难看”的觉悟-

    此次京察,东缉事厂的宦官亦有参与。

    到底是头回登台,不大熟悉,因而核查得格外仔细些。

    适此时在核查刑部考成时发现一个疑案,虽并不起眼,但细究下去,亦可做些文章。

    前年北直隶秋闱出了桩冒籍替考的案子。这事儿上升到清吏司,刑部复核无误,确实是冒籍应试,按律当革去功名,杖一百,三年内不得再参与科举。该案于次年定谳,只待执行。

    然此事拖延几月,年终时因太妃过世,皇帝颁诏大赦天下,该秀才也在赦免之列,责罚自然免除,仅革去了功名。

    此事实在寻常,皇恩浩荡,每逢大赦,轻罪者得以宽宥也非个例。况那秀才也只是冒籍,并非舞弊,遑论贿赂考官、代笔考试,轻赦亦不过分。

    但问题是此案的赦免文书下放于大赦诏书颁下的前三日,这其中便很有说法了。

    许泮林转述完沉吟片刻道:“祝秉青倒不像是这般虎头蛇尾的人,此次竟然留下这样的把柄。”

    话说完又沉默下来,想起来那个节点,面色如吃了苍蝇一般不大好看了——那时候祝秉青正忙着满天下地找人呢。况又逢考绩前夕,还得做出漂亮的政绩以求晋升的资格,忽视了这样一个并不起眼的案子也说得过去。

    “那秀才姓甚名谁?”许革音问道。

    “好像是姓程。”许泮林抬眼看过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革音默然一瞬,道:“程是他的母姓。”

    “你想在此事上做文章?”许泮林略有些讶异,“这未必容易。”

    许泮林原先听闻此消息时确实打算令明崇斯往这个方向使劲,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即使对祝秉青此人实在喜欢不起来,但是还必须得承认此人确实八面玲珑,即使此案有纰漏,终归只是个地方上的轻案,再怎么纠察也撼动不了他。想来应对东缉事厂的复核也不过是翻手之间。

    许革音则点头道:“这案子虽不重,但若是徇私,大约还是要重惩以儆效尤的。”

    朝廷重臣最忌结党营私,尤其是牵涉到科举推官。

    许泮林伸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水,视线仍认真地停在她面上。“程秀才是他的母族中人?”

    “祝秉青虽与母家来往不甚,但彼时曾有一程姓童生入府拜访过,是我接待的。”许革音道,“此事有端倪,再往下查一查,兴许能有收获的。”

    那秀才家里清贫,掏空家底也断然贿赂不动当朝刑部尚书的。若是非亲非故,即使提前三日赦免了案子,顶多说是提前听到了消息。

    ——但若是亲族,那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祝秉青头一回在政绩上被人抓住了尾巴。

    赶在月底,冒籍的案子竟然查出些旁的门道。那程秀才之所以冒籍替考,实则是替当地的乡绅之子考取功名。

    程秀才祖上原也是书香世家,曾为云川高门大户程氏的庶支子弟。然程氏上面的老爷当年入京为官,嫡支全数迁走,留在当地的庶族没有顶事儿的,过不了几年便没落了,转投了商。

    谁知道商行才做起来,当家的撒手人寰,铺子被恶奴欺占,一朝没落,一堆糊涂账,也没人有心力去清算,这回才彻底潦倒下去。

    因而初时没有人将一穷二白的程秀才与祝秉青的母族程氏世家大族联想到一处。

    然程秀才并不从商,书读得是顶好的。那乡绅本也是科举及第未仕,从商多年,到底是不甘心。眼见着唯一的儿子多年只停在童生,便动了心思令其顶着自己儿子的名头考个功名,意图转入仕途。

    这案子上升到当时仍是刑部侍郎的祝秉青手里,当即拦了下来。虽痛恨程秀才不曾提前告知,在这个关头惹乱子,但到底沾亲带故,不好任由其锒铛入狱。

    他当然有更体面、更雷霆的手段整治,令程秀才脱罪,彼时他刚查到许革音的藏身之地,又被派驻两淮核查盐税之案,实在是腾不开手。

    这案子在他临行前没有移交出去,幸而公干回来便有消息太妃新亡,按照皇帝的性子是要大赦天下的——这倒是另外一个万全之策。

    只是后面祝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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