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照青山: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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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了摸身上干瘪的荷包, 便叫她随行回府取此番的酬钱。

    即使连日舟车劳顿,坐上马车的时候许革音仍是没有丝毫困意。此行并不曾与祝秉青说明真正的目的,但拿回来的黄册还得经他的手递上去, 不可能继续瞒着, 回去大约还需要再费一般口舌。

    马车上小窗的帘子随着车身的微摆而摇荡,时而漏进天光, 在眼前一晃一晃,有些刺眼。

    等摇了一刻钟回到了院子里, 许革音先叫支风带着星展去账房领钱, 自己则叫人备了热水沐浴。

    此番离开太久, 府里上下多少也知情, 回来了还得报个平安。即使不敢贸然拜见丞相, 大房二房那边还是要亲自去请个安的,自然不能以这一路风尘仆仆的邋遢模样。

    解下衣服的时候,许革音问旁边的借月:“郎君今日下值了吗?”

    借月接过她换下来的旧衣,回道:“还不曾呢。”

    “叫人留心看着,若下值回府了,去那边告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 先去大房二房那边拜见。”许革音吩咐道,“也给我递个信儿。”

    心里记挂着呈递黄册的事情,她也只是匆匆洗完,便换衣出门。

    大奶奶那边是很好应付的, 大约原先也没有太关注她并不在府里的事情,对坐喝了一盏茶,又闲聊客套一番,便放人走了。

    二奶奶那边却还有个秀郁,不依不饶问道:“你去哪里了?我去北园找你好几次,都扑了空。”

    “回了一趟平江,”许革音只一笔带过,“这下子回来了,我明日便来寻你玩。”

    好不容易把她哄好的时候天也暗了,半路上遇到了找过来的借月,说是祝秉青一盏茶前刚回来,已经将交代了的话带到了。

    再回到北园的时候许革音便差人去请祝秉青来露白斋,隔了一会儿回来的人却道:“三少爷那边刚用完晚食,说是还有公务处理,晚上不过来了。”

    许革音闻言愣了愣。这也一个月没见了,竟然连人也请不来,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有些无力,“晚饭不用端上来了,备水罢。”

    热水没过肩膀的时候,许革音骤然睁开双眼,水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聚拢之后渗进眼睛里。

    水珠落入眼底的涩然异物感使她眨了眨眼睛,随即视线虚虚移至门帘上,像是透过这层厚厚的帘子落在她带回来的两册黄卷上。

    许革音站起身,破开平静的水面,身上的水唰啦落下。

    “拿常衣来。”她吩咐道。

    她哪里等得到明日-

    星展将月余的见闻详尽地交代了。

    最后道:“药膏用完了,回来的时候又骑了几天的马,夫人腿上大约还伤着。”

    祝秉青面前摊开一本史籍,闻言皱眉抬头,像是很不解她在此时说这些无关紧要事情的意义,“难道要我去买?”

    只是手上的扳指转了转,兀地又停住了。

    他话里很有些不耐烦,星展一愣,立马跪了,道:“属下照顾不周。”

    膝盖结实砸到了地上,祝秉青看着她的发顶,呼出来的气擦过鼻腔,莫名有些令人烦闷的郁气。

    又转了两下扳指,才将突然游离的神思拉回正题,问道:“账簿看过了?”

    “同搜出来的那一份是一样的,夫人也只翻了一遍便收起来了。”

    星展答完等了片刻,见他不再问话,这才又解下腰间的荷包,两手呈上去,“夫人此番给了二十两银子。”

    祝秉青原先准备派人跟随许革音的时候自然没想着收她的酬劳,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单薄,自己先去做了准备,去了斋月楼聘人。

    却也是巧,星展实则为祝秉青卖命。

    荷包里的二十两银零零散散,显然是凑出来的,出手的人不大阔绰。祝秉青视线在那一堆碎银上扫上一眼,“收着罢。”

    星展闻言默了默,没再推辞,又扎紧了荷包挂回腰间。

    “没别的了?”祝秉青问道。这是在赶人走了。

    星展闻言正打算行礼告退,又想起来里长宅子里偶遇的不速之客,道:“在渌里遇见了大理寺评事。”

    她顿了片刻,像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与夫人……倾诉衷肠。”

    祝秉青视线一抬,冷冷盯着她。

    星展猝不及防对上阴翳的目光,骤然打了个冷战,垂首斟酌着陈述了见闻。

    他指尖立起来,在桌面敲了两下,利落短促。“陈远钧——”

    他将这近来时常出现的名字在唇齿间过了一遍,声线实在平淡,连音量也轻。却又莫名重逾千斤。

    等书房里的这分寂静将要逼落星展额角的冷汗的时候,终于听到他靠到椅背上的轻微声响。“你下去罢。”

    星展松了口气,如蒙大赦,正要起身,槅门却被叩响两下,“让尘,我能进来吗?”

    烛焰一晃,祝秉青视线往侧边一扫,星展立刻会意,脚尖一转闪身至窗前,敏捷却也安静地翻了出去。

    “进。”

    许革音进来四下一扫,半个人影都没见到,道:“刚刚好像听到交谈声,还以为你有客。”

    “你听错了。”祝秉青垂首翻一页史籍。

    许革音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看清了上面的字之后,道:“你忙完了?”

    久别竟像是在两人之间重铸壁垒,说话都小心翼翼。

    祝秉青干脆将史籍合上,往前一推,嗓子里压出来一个“嗯”。

    他大概也刚沐浴不久,衣着单薄,领口有些松散,中间没被烛火照到的地方有一条竖直的阴影。

    许革音攥在黄册上的手指紧了紧,眼睫垂下去,微微抿了抿唇,再走近一些将册子放到他面前,道:“我此番去了趟嘉善县,将黄册带回来了,兴许于兄长的案子有些助益。”

    祝秉青没回话,只是接过了黄册翻看,很快又合上,两册并在一起卷成卷,在另一只手心里敲了敲。轻笑道:“你倒是好本事。”

    祝秉青几乎不曾在她面前笑过,此刻也显然并非出自开怀。

    许革音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好心肯她去渌里探查,她其实很不该有所隐瞒。

    但是此番并非据实以报,实则为暗箱操作,自然不能假之人手。祝秉青又秉公任直,她不能拿仅仅半年的夫妻情分赌。

    于是此刻她只是往前贴了几步,轻轻拉住他的手腕,道:“这些只是旧事,本就鲜有人知,我只是忧心你受其困扰。”

    祝秉青看她几眼,逡巡的视线似有其形,像是蛇信,一寸寸从脸上舔过。

    许革音尽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规避他的目光,只是莫名觉得这不曾见面的一个月使他变得跟初见时一样的陌生森冷。

    “知道了。”许久他才应声。

    许革音松一口气,又按捺不住问道:“父兄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刑部好生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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