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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回照青山》 20-30(第6/15页)
其中那个小郎君就是裴大娘的二儿子。
“我道是哪门子的亲戚,原是打秋风来了。”裴大娘冷笑,站起身来,抬手想招人将她俩扫地出门。
许革音则不急不缓阻拦道:“我是来帮大娘解决麻烦的,大娘又何须着急赶我们走?”
她又将刑部令牌拿出来,拍在桌子上,道:“实不相瞒,上面儿已经给了命令,如今也查出些眉目。”
“裴大娘当真有十全的把握吗?”许革音放缓了语速,随着反问,掀起眼睫,似笑非笑盯着她。
裴大娘闻言略有些踌躇,手慢慢放下来,许久才重新坐下。她的大儿子前几娘刚中了秀才,正在备考。若是科举里也有名次,入朝为官前是有审查的。这事儿不查出来倒也无碍,但是眼前这位大人言之凿凿,可见是瞒不住的。
打从儿子中了秀才,裴大娘在这县城里也是受尽奉承与追捧,断然是接受不了从云端坠下的落差的。于是她声音也恭敬许多,压低声音道:“大人当真有良策吗?”
许革音原先还颇有些不确定,毕竟实在是隔了太久,这下子见她如此作态,便也知道诈出来了,几不可察松一口气。
“办法自然也是有的。”许革音身体微微前倾,也压低了声音。“只是大娘也知道此前蒋小公子是在朝廷里做官的,为逆贼幕僚,是判了凌迟的,若是查出来是从您这儿出去的……”
裴大娘显然也不可能全然不知情,脊背僵直,手指紧紧扣在桌案边缘,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许革音又放松身体,往后一靠,用杯盖撇了撇茶沫,悠然道:“据我所知,当初卖进府里的那个姑娘在抄家圣旨下来之前就撒手人寰,连她父母也都相继离世。”
“您的意思是……”裴大娘斟酌问道。
“大娘家里早年困顿,女儿生下来寄养在亲戚家,生活稍改善了自然也就接回来了。不随蒋姓,自然也不是买卖。”许革音道。
裴大娘眼睛一亮,当即起身,感激道:“多谢贵人指点!”
许革音手指在杯壁上搓一搓,笑道:“我很是欣赏令郎,还望到时候官场相见,互相帮衬。”
原是投诚。裴大娘会心一笑,原先的疑惑也顿时消散,吩咐下人重新拿最好的茶和点心来伺候。
许革音却摆手道:“此番公干还有旁的事情,实在不便久留。不若裴大娘领路去祖祠,尽快将此事解决了罢。”
贵人事忙,裴大娘自然也理解,无有不应。
府里自大郎君中了秀才赢取富商之女后才发迹,族谱上自然也简单。这会子家里唯一的男人不在,裴大娘全权作主,领着许革音取了族谱,拆了线,重新写了一页做旧了才替换其中再缝上。
裴大娘往常跟着儿子后面识了些字儿,这会儿见她只是在上面添改,“女儿”旁边跟了个夫家的名字,便问道:“许士济是哪位?”
许士济只是个知县,出了吴县便少有人知,许革音镇静道:“从前在官册上见过的一个小官,早前夫人过世了,上面也不会细查。”
裴大娘闻言很是信任点点头,又邀留宿,许革音推拒道:“还需再去一趟县衙,将黄册略作修改。”
裴大娘一听,不敢再拦,恭恭敬敬将人送到了门口。
待回了县衙,许革音又找了借口暂时收了黄册,说是应天府那边还要细查,吓得知县又连问了好几句。
许革音翻开黄册首页,见其上有官府加印,随口敷衍过去,便找借口脱身。
嘉善这边事罢,吴县那边却是还要处理的,于是当晚便赶马走了。
只是途径渌里时,到底是勒马停住,搬出刑部令牌进入查封的里长旧宅后,不多时竟然瞧见了陈远钧。
作者有话说:黄册是户籍和赋役管理记录专用册籍
第25章 火中栗 “不违此心,护卫终身。”……
夕阳将檐外天空晕染一片殷红。
陈远钧从外走进来, 庭院中的一方小小的水池将他们隔在两边。
两个人视线对上,即使此刻许革音着了男装,也很好相认。
许革音虽不是走正经路子过来的, 此刻却最不能露怯。于是她颔首致礼, 主动寒暄道:“你怎么在这里?”
陈远钧从前不曾见过她如此装束,视线在她高高束起的头发上多留几瞬,又看看旁边站着的星展, 倒是很老实地回答道:“马上初考, 凡是过手的案子要更谨慎些,此番公干外出, 也是来核查渌里税案。”
大理寺复审平反刑狱案件,渌里的税案便是其中之一。
许革音闻言抬头看向他, 自然是知道大理寺的核查于渌里税案的判决至关重要。
陈远钧远远看着她, 提步往里走过去, 边走边道:“白日里我在周遭打探过了, 这位里长生前并无子女, 唯有个病弱的妻子,早两年也撒手人寰了。”
站定之后又道:“但是其夫人去后,听说里长是很悲痛的,差点也随之去了。”
“那至此他也不必再为银钱而犯愁,若说是为其妻病而贪污,却也不全站得住脚。”许革音视线随着他的走动而转移,等他只在一丈之外, 才转了转脚跟,面向他,接着他的话。
“正是。”陈远钧颔首,颇有些无奈, “但若说纯然为财,这宅子里翻了个底儿朝天也不曾搜刮出来银钱。甚至这池子叫人抽空了,一无所获。”
若是贪污,一来为生存压力,二来则有心理需求。
——只是妻亡无后,又任里长,自然是能够维持生计的;但若为了收集钱财摆在家里好看,如今掘地三尺又找不出来。
许革音下意识随着他的话往这方水池里看过去。
只是个人造的浅池,里面原先应该种了荷花,此刻软软一坨烂在池底,泡在前些时日降雨蓄出的一曾浅水里。
竟还真成了悬案了。
陈远钧望池边踱了一步,视线虚焦,叹道:“这里什么都不剩了。”
这话前后衔接虽也应景,但许革音也能从中听出来他的另一层意思——此事没有更多的进展,只能看三司会审的结果了。
残阳退却只在弹指间,天光渐渐暗下来。
许革音垂首,盯着池中央那摊腐烂的软泥出神。
圆月渐升,月华渐盛,废池里的浅水也潋滟出波光,圆月的边角随之晃颤,在最中心炸开一个水泡。
陈远钧则偏头看她几眼,终于是没忍住,聊起了旁的:“他竟肯你来。”
她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显而易见。封了的宅子也是不能随便进入的,许革音一凛,不能对外说出她是走通了祝秉青的路子,于是只道:“他只当我是回乡了。我心里挂念,路过来看看,见无人看守,便擅作主张进来了。”
陈远钧的关注点显然不是在她出现在查封了的宅子里,“你一个女子——”
他话断在此处,许革音微微抬首觑他,像是不明白为何话题转变如此之快,又不知其所指为何,面带疑惑等着他的下文。
陈远钧默然,神色稍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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