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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绿葡萄[出租屋]》 20-30(第4/22页)
要给望珊钱,她不要,说自己刚发了工资有的是钱。他当时有些生气她不要自己的钱,可现在他已经把她出这趟门的目的摸了个清楚,无非是要给他买那个钱包,更不能用他的钱。
可要是真没什么好买的,她就不会欢欢喜喜地带回来一条裤子试给他看,也不会那么喜欢这一面小镜子。
“等我发了工资,我们再去逛一次。给你买几件新衣服,配这条裤子,再买一个新钱包,你不是发了工资吗?钱也要装在钱包里才行。”
李顾行想,他的背包也用了很久,或许他该把背包换成一个免费领取的塑料袋,这样望珊就不会也想着给他换背包了。
望珊坐在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晃着腿。
裤子上那股堆积许久的闷味传出来,谁都没有在意。
她咯咯笑起来:“我用你旧的那个就好啦。你不一样,李顾行,你是要赚大钱的人,要用最好的钱包!”
有人希望李顾行赚大钱。
有人相信李顾行一定会赚大钱。
那个人是望珊。
*
九月无声拉开了寒冬的序幕。
电视新闻、电台广播、报纸头条,无一例外在推送播报美国“9·11事件”。大街小巷里的某个角落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事儿。
大洋彼岸发生的事,这边的人看了就像隔岸观火,除了唏嘘可惜之外再没有别的反
应。
工厂正常运作,每天数以千计的工人出入车间;发廊依旧放着那几首热门歌曲;公交车还是按照原来的路线行驶。
触动稍微深一些的,大概就是同样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你看了网上那视频没有?那栋楼就这么直直地坍塌,太吓人了。”
李顾行“嗯”了一声,神情平淡得像是听见谁说他家的母鸡下蛋了。他淡定地接过盒饭,从钱包里掏钱递过去。
本来就是闲暇时随口扯出的话题,说话的男同事也没期待李顾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原本想说李顾行又吃这么素,可视线不经意落在他手上握着的钱包,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再次打开了话匣:“换新钱包了?”
李顾行笑了一下:“我爱人送的。”
整天一副死人脸的李顾行,居然因为这一件小事破了功。
男同事觉得稀奇,更好奇李顾行口中的爱人是何方神圣。两人大学开始就是一个社团,到现在出来工作,相处了得有四五年,都没听他说过对象这回事儿。
这期间对李顾行示好的异性不在少数。在这个电脑还没有普及的年代,甚至有人为了给他发一封邮件专门跑去网吧。
他看着钱包,嘴角噙着笑。同事还以为钱包上贴着照片,结果一看什么都没有,就连款式都是很常见的那种。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过。”
“几个月前。”
“我们学校的吗?师妹?还是本地的?”
短短的十九秒,李顾行其实也思考了要怎么介绍望珊。
她不是顶级学府出来的高材生,甚至没有读过高中;她也不是什么本地人,更没有本地户口。
“都不是,我们是同乡。”
话说到这,其实说得也够多了。李顾行的家境不太好,男人知道。
“挺好,挺好。”他说,“唉!这场恐怖袭击太可怕了,据说有近万人伤亡……”
再过一段时间,“9·11”就变成了过去,很少有人会再次提起它。
连带着“钱包”和“对象”这件事都被淡忘。
国庆之后,两件事登上了新闻报纸头版。
“中国足球改写历史”在上,“美国正式向阿富汗宣战”在下。一个白底红字,一个黑底白字,巨大的字体几乎占据整个版面,显眼得让人不知道该先看哪个才好。
电视上反复播放国足出线的那一瞬间,围在电视前的人却无人有心欢呼。
“六点多就进厂,出来人都软了。倒闭了……全厂全职的人之前干得好好的,现在连车间都进不到。物料都全部收了,还做啥子。”
女人挤在发廊里闲聊,连原本给客人坐的椅子都占了,说因为战争停产停工。
“我没看电视,听他们说的,那个什么国开战了。你想想嘛,消息从那边传过来,登上报纸再给我们看到,这都过去多久了。打了有好几天咯。”
打仗嘛,肯定是打不到后街来的,但是厂里的活也越来越少。皮料运不进来,存货运不出去。撑不住的小厂给工人放了长假,隐隐有倒闭的趋势。几个大厂看起来不受影响,但工人下班的时间明显早了。
望珊在角落打着毛衣,安静地听着几个耳熟的厂名从她们嘴里蹦出来,其中好几个她还和李顾行去看过。
发廊里的人虽然多了,但剪头发的人不见多。女人们聊厂聊战争,有人说当年抗战都打了八年,这次战争虽然不是我们和别人打,但是没个几年肯定结束不了。
有人说相信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很久,熬一熬,坚持就是胜利。
再过几天,在街上闲逛的人越来越多。
制鞋厂倒闭又招人,反反复复几次,给人希望又落空;制衣厂连缝纫机都卖了个精光,工人也只能勉强拿到三百块的底薪。
有人在开玩笑:“三百块,可以拿着钱去修地球咯!”
大伙哄堂大笑,又说每个月拿三百块钱不如回家种地去。
卢杏扣着指甲,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人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她在金色海岸的日子也是。
“我不想回去种田,”这个指甲扣完,她又换了个指甲,“我宁愿一辈子流浪,我要一辈子流浪。等我什么时候老了、跑不动了再想办法。我不要种地,让我就这样回去,我不甘心。”
众人的沉默是无声的附和。
出来打工,图的就是每个月到手的几千块钱。每个月攒一攒,攒个一年,这样才有脸面回家。
王蔓菁的发廊本就靠着后街这一片区域的生意支撑,现在大家手头紧了,宁愿顶着个鸡窝头也不来剪头发。她没得赚,发的工资也就少。
望珊倒不介意拿的钱是多是少。
只是她每天从不同人嘴里听见众多消息,陌生的一面像是小锤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这些惶恐无处诉说,她只能等李顾行下班,再把这些消息转述给他听。
“影响肯定是有的,但也是暂时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至少他上班的地方没受什么影响。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最顶层的人会受影响,但对于他们来说不痛不痒;中间往下的人照常生活,听见动静就当听个响。只有底层的人,会因为动荡而动荡。
他依旧能养活她。
晚上的风凉了许多,吹得望珊都有些“摇摇晃晃”。她走几步就要撞一下李顾行的肩膀,他也笑着照单全收。
等到了光线暗的地方,他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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