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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市井小户女》 20-30(第14/14页)
“菱角真是个好人!”
秋妮嘴里念叨着玉娘好,心里更加咒骂对她分外坏的毛娘子了。
活该她的香圆白折了!
活该!
*
白折了香圆的毛娘子在肉疼,可白得了香圆的芙生却是在手指头疼。
熟透的香圆固然是气味清香袭人,但处理起来,却颇为麻烦。
最开始的洗干净,只是所有的程序里头最简单的那一道,后头的去皮、挖瓤、切薄片或雕花,才是最麻烦的。
香圆皮厚,且有些结实,用大刀去皮容易损了肉,用小刀去皮,则是需要用力,且费手指头。
像二姑妈明姐这样瞧着就不怎么能玩刀子干灶房活的,虽说开始的时候,信誓旦旦的称自己一定能帮上大忙,推着叫兰生去忙自己的,但真当使刀子使的手指头疼的时候,她便主动拿了钱要去买上好的梨花蜜,坚决不碰那简陋的小刀子了。
最终,还是桃春陪着芙生,将那一篓子的香圆全都处理了。
但全部切好了,还只是第一步。
香圆本味虽有清香却微微发苦,需得用井水略焯一沸,去掉其中的苦涩味后,再换清水浸泡一宿,才能完全去苦味。
而第二日,还需将浸泡过清水的薄片全部压干了水分,才能进行下一步。
所幸何娘子大多出去做了宴席的第二日是不上课的,芙生才能一口气的将这香圆处理好,并用了蜜浸和蜜煎两种法子制成蜜饯。
“三娘虽小,手艺却是能和汴都的蜜饯师傅比一比了,这蜜煎香圆,吃着比汴都酒楼里头卖的还要香几分!甜而不腻、香而不郁、柔韧中带着几分清脆……就是这梨花蜜终究是有些次了!若是能用汴都白蜜做,那如凝脂、甘美耐久的白蜜,配上清香袭人的香圆,再有三娘的手艺……啧啧……”
明姐左手拿着个小盘子,右手拿着根竹签子,尝了还略有些锅气与余温的蜜煎香圆后,连连感叹。
她的话略有些多,才“啧啧”了两声后,便被杨铁娘赏了一个后脑勺的脑瓜嘣。
“三娘明明是要全做成蜜浸的,偏你这个做姑妈的嘴馋,大热天火烧火燎的做了些蜜煎的,还净说话,吵得人耳朵疼!该打!”
杨铁娘早起趁凉快带着兰生去城外草市赶集了,回来时,芙生都已把两种蜜饯做好了,身上的水红色夏衫都热的汗湿了,菊生在旁边给打着扇子。
而她这个小女儿明姐,一个做姑妈的,没个正形的在那儿装老饕。
偏偏三娘这个傻的,还在那儿笑得傻兮兮的。
当时她就想打闺女。
当然,这个点还在屋里头,凑在曹三巧旁边扎花儿躲懒的二儿媳胡香娣,她也是想打的。
但那做好的蜜饯还没收起来呢,杨铁娘瞧着觉得闹心,认为不收起来、放整齐,心里就不舒坦,干脆就先动手干活了。
哪曾想,她就收拾个东西的功夫,明姐就来了这么长一串的点评。
杨铁娘虽觉得,孩子是需要鼓励的。
但谁家鼓励孩子是这么鼓励的?
明姐说的那些话,她听着都觉得脸上烧的慌。
她家三娘才多大啊!
也得亏是三娘,天女娘娘托生的,实心眼又上进,才不会被明姐这话给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所以,这明姐啊,该打!
“娘!”
挨了打的明姐扭着身子便想往杨铁娘的怀里蹭——反正爹爹哥哥们都不在家,院门又关着,几个侄女早被她收服了。
撒个娇,比喝口水还简单。
杨铁娘是很受用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将明姐从自己的怀中推开,并往她怀里塞了个小罐子。
“我看三娘专门将这两罐子放在边上,想来一罐子是给何娘子的,还有一罐子是给惠姐的。”瞧着明姐的鬓发叫她撒娇蹭乱了,杨铁娘给她拢了拢,而后便麻利的将她往门外推:“给你找点事情做,去给你大姐姐送去!免得在家折腾我孙女!”
明姐瘪了瘪嘴。
她是有些不乐意的——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抹不下面子。
她回来第二天,惠姐知道了她回家的消息,着急忙慌的便回来看她了。
听了她“寡妇守业”的故事,又是抹眼泪,又是心疼的搂着明姐骂那心狠短命的。
原本吧,多年未见的姐俩气氛挺好的。
哪曾想,不过就一转眼的功夫,两人便拌起嘴来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只杨铁娘一副“又这样吵架”的模样,叫芙生她们姊妹几个知道,这是长辈们司空见惯的姊妹拌嘴。
如今瞧着嘛,也的确是这样。
虽说明姐一副瘪嘴不乐意的模样,可杨铁娘一推,她也顺势出门去了。
芙生瞧了瞧天上的日头,如今还没挂正当午,气温还没那样的热,扯了扯身上有些汗湿的衫子,决定趁着凉快把做好的蜜饯给何娘子送去。
“婆婆,我换身衣裳,把蜜饯给师父送去。,今晚摊子上是不是要加冷淘卖?今日愈发热了,咱们晌午吃槐叶冷淘吧?”
自家的槐树上面且还有嫩叶呢!刚好能做最为经典的槐叶冷淘吃。
杨铁娘恰有此想法,干脆应下,便招呼筠生出来歇歇脑子,从树上弄些嫩槐叶下来。
等芙生换了干净衣裳出门的时候,筠生都已经快要上树了。
自家有就是方便,就地取材!
芙生抱着小罐子,瞥了一眼笑得比太阳灿烂的筠生,便往外走。
她这个哥哥,自从拿捏住了后,便愈发的好拿捏了。
这几日,也不知是天太热,还是人自觉,早起全然不用她物理唤醒了呢!
嘴角噙着笑出了院门,一抬眼,笑却僵住了。
“哟!这是哪家的臭厨娘啊!”
是张玉娘。
和昨日见着的跟着毛娘子的缩头缩脑毛丫头比,今日她瞧着可精神多了,身上穿的也不是吴家最下等女使的粗布衣裳了,而是一身豆绿色的细麻布夏衫,陪着条米黄色的裙儿,梳成丫髻的头发也别上了好颜色的绢花,虽只有两朵,虽只有拇指大,但瞧着是体面多了。
她身边是张婆子,多日来耷拉着的苦脸,今日有笑了——咧到耳朵根的那种。
面对她的阴阳怪气,芙生是不理会的。
但架不住,张婆子声音更大、更阴阳怪气啊!
“有些人,学厨一辈子,就是个围着锅头打转的。我家玉娘啊!被吴家二姑娘要去院子里头伺候了!虽现在只是洒扫的,但架不住姑娘看重,日后指不准就是主子了呢!那二姑娘啊,可是养在大娘子房里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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