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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演员开始的东京生活》 260-270(第7/15页)
,事务所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堵着无数记者,停车场出口有人举着受害者声援的牌子,谁敢来?员工们上班都自觉提前了几个小时,因为只敢趁着天色还没亮的时候来。
走廊里空空荡荡,员工们走路都不抬头,这种压抑至极的气氛下,即便是她,也想躲得远远的。
“有电话。”
敬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东京电视台的综艺部部长,她对玛丽示意了一下,玛丽道:“接。”
敬子接通,按了免提,对面寒暄了两三句,进入正题。
下个季度的深夜综艺,杰尼斯的名额取消。
“这个节目做了八年,”敬子的声音压着,听起来很平稳,“一直是我们的艺人在主持。”
“实在抱歉,赞助商那边有要求,我们也没办法。“
电话挂断,玛丽把第六个烟头摁进烟缸,摁得很重。
“昨天是TBS,今天是东京台。”藤岛敬子低头看记事本,“还有三份广告代言在谈续约,对方拖着不签,两家周刊来谈过,不是来采访的,是来递话筒的,说只要能采访到舅舅,可以帮我们做正面报道。”
“正面报道。”玛丽重复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杰尼斯什么时候需要靠周刊做正面报道了?”
1980年代起,日本的电视台和杰尼斯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得罪杰尼斯,就别想再请到当红偶像,这条规则维持了三十年,坚不可摧。
而现在,它像冰一样在融化,像沙子一样坍塌。
因为那个经纪行业协会的新会长,那个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杰尼斯的女人——
从前他们不在乎,现在不得不在乎,但小泉夏末一直不在乎,杰尼斯回击,她不在乎,杰尼斯想要谈判,她也不在乎。
她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搞垮杰尼斯来的,玛丽怀疑那部纪录片也有她的手笔,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的直觉这样告诉她。
可是已经不重要了,骄傲如她,也曾后悔过曾经的傲慢,他们小看了小泉夏末,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开、不能谈一谈的呢?
早知当初……
玛丽神色阴沉,更狠的是她两周前的那步棋。
协会在劝告杰尼斯无条件解除艺人合同的同时还发布了一份《艺人权益保障新规》草案,其中白纸黑字地规定了未成年练习生的工作时长上限、人身权益保护条款,以及事务所不得以任何形式对艺人实施人身控制,除此以外,新的合同模板待遇相当优渥。
对于艺人们来说当然是好事,也促使一批杰尼斯的艺人出走。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新规针对的是谁。
而协会还表示愿意签署新规的事务所,将获得由PW、星尘、Amuse等大型事务所联合推荐的资源,包括影视、广告、海外演出,到昨天为止,已经有十四家中小型事务所签了字。
中小型事务所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一举动透露出的信号。
夏末借经纪行业协会的壳将艺能界都捆绑在她的战车上。
未来的行业龙头会是谁?毋庸置疑,是Poirot Way。
她没有利用权力为PW攫取任何利益,但是她的存在就意味PW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一个新的帝国有了雏形。
权力是什么,简单的去理解,就是说话的分量。
当她说的话会成为规则,成为风向的时候,她就拥有了权力,权力之下,所有人都要俯首。
玛丽不知道其他大型事务所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此宝贵的话语权就这样轻易让了出去。
如今,即便玛丽许出诸多利益、拉下脸皮去请求,也挽回不了什么,如果说之前她还希望能够保存杰尼斯大多数有生力量,那现在,她在后悔断尾求生还不够果断。
没有人公开说围剿杰尼斯,但已经完成了合围的动作。
“艺人那边怎么样?”玛丽又问。
“分三派。”藤岛敬子翻开另一页笔记本,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组早已在心里重复过许多遍的数字。“确定要走的,大概三成,还在摇摆的,五成,愿意留下的,不到两成。有几个人说可以公开表态支持事务所,但……”
“但什么?”
“他们说不能提舅舅的名字。”
玛丽沉默了几秒。
不能提喜多川的名字,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忠诚。
她的弟弟花了四十年把这个姓氏刻在日本艺能界的地基上,到头来他亲手捧红的人连公开承认他的奉献都不敢,只因为做了一次错事,所有的功劳就能被抹去吗?没有喜多川搭建的体系,一大半的人还不知道在哪呢!还想成为舞台上受人追捧的偶像?
“他今天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藤岛敬子知道问的是谁。
“舅舅今天在宅邸,律师来了两次,他不见人,说想一个人待着。”
玛丽微微颔首,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有空去看望,她终于去看那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些年离开杰尼斯的、即将离开的、以及正在被其他事务所接触的艺人,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了红色数字,那是违约金。
曾几何时,这些字是写在合同里的护城河,但现在,即便合同都是他们自愿签订的,杰尼斯也不敢在这时候索要赔偿金。
“敬子。”
“是。”
“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藤岛敬子抬起头,看着母亲。
玛丽喜多川的脸在香烟的薄雾后面,皱纹深刻如刀痕,八十多岁的人,一生没有败过,没有认输过,她帮弟弟把一个小型舞蹈培训班做成了日本娱乐业的帝国。
而现在,有人把门拆了,堵在门口的人甚至没有用任何非法手段,她只是站在门外,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从这边走,更方便。”
“我不知道。”敬子说,然后她补了一句,“舅舅如果公开道歉……即便改变不了什么,但是态度很重要,也许还来得及。”
玛丽没有回答。
他不会道歉的。
窗外的东京塔亮了起来,那是每晚准时亮起的灯,在过去三十年的任何一天,它都属于杰尼斯的时代。
但今晚,它只是一座铁塔。
杰尼斯,已经走到穷途末路。
……
喜多川已经很久没有在黎明前醒来过了。
年轻时他睡眠极浅,凌晨三四点起床,赶在所有人之前到排练厅,他会亲手调整每一个少年的站位、表情、转身的角度。
那时候他说,偶像是他一件一件雕出来的给观众的礼物。
但现在他老了,睡眠变得很沉,像一潭不再流动的死水,每天早晨要花很久才能从里面爬出来。
这段时间,他因为很难入睡,每天都会服用安眠药物,今天却在凌晨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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