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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从演员开始的东京生活》 200-210(第9/18页)
而坐在埃文身边的这个男人,正是西岛博。
西岛博可不是自费来的,他是公费出差,作为日本知名影评人,他与发行公司达成合作,他们提供差旅费,而他提供专项报道。
在来之前,他心里想着,就当是旅游了,主要看山田洋刺的武士三部曲最后一部《武士的一分》,其次看《公园和爱的旅馆》《无花果的脸》等等,最后再勉为其难来看一看小泉夏末的电影,但真坐在放映厅的那一刻,西岛博的情绪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希望这是一部烂片,这样他就可以大肆痛批夏末,宣泄内心的失望。
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为夏末担心,害怕《错乱》成片质量差,害怕《错乱》受到评论家的偏见和冷遇,害怕夏末在电影方向上、演技边界上的探索自此停滞。
而他自己扪心自问,如果《错乱》的表现不够好,夏末的表演不是那么毫无争议的话,他都不清楚自己会怎么写影评文章。
出于对蜷川实华这位跨界导演的呵护,也许该温柔些?或许该让她意识到导演不是那么好做的,他应该冷酷些。
至于夏末……西岛博暗自想到,无论电影剧情如何,想来她的表演一定是及格的,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悬挂的铃铛被老鸨重重拉响,每晚的“张见世”开始了。
客人们在街道上透过木格子观看着,埃文也跟着他们的视线将目光投进了一片莺莺燕燕中。
游女们穿着差不多华丽的衣服,戴着差不多华丽的首饰,化着差不多的妆。埃文直观感受到了美,但也确实没法分出每个人的差异,这有点太考验外国人了,他心中浮现出一层担忧——他该不会认不出主角吧?
就像是亚洲人看欧美电影一样,一个黑人下线了,怎么又活了?哦,原来不是同一个人。这样的情况会让观影体验大打折扣。大脑对于五官特征的识别,似乎只在同肤色的面孔上生效。
但就在埃文刚刚生出了一点担忧时,他就意识到这种担忧有多么多余。
她狡黠的眼神,带着点莽撞和轻佻,细白的手指间架着长烟斗,她漫不经心的抽烟,又直勾勾的看着你,那烟从她艳丽的红唇中被吐出来,仿佛穿过荧幕直接扑到了他的脸上。
被她用眼神勾引的男人只是短暂的停驻了脚步,便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了,埃文却知晓,他一定会回来的!现在不会,之后也会!
埃文怀着这样的笃定继续看下去。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已经为清叶着迷了,他是一个落魄的画家,是花魁的情人,花魁为他为他付出了许多,他却连为她作画都不愿意。直到今天,花魁看见屋子里散落一地的清叶的画像,她崩溃了,试图用自己的爱换回情人的心,情人却道:“从前没有值得我作画的人。”
埃文一边觉得花魁可怜、画家可恨,一边又觉得迷上清叶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小泉在电影中的人设和她饰演过的角色都截然相反。有一种野性的魅力。”西岛博想道,“她和蜷川实华的艺术风格意外的契合,这是一部视觉奇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7章
当清叶成为花魁, 花魁道中的场面深深震撼了埃文,整条街都被酒红、金箔、靛蓝的色彩浸染,灯笼的暖光穿透层层烟雾, 花魁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金饰与织锦流光曳地, 身后侍从、乐师、侍女列队随行,目光层层包裹着, 步履缓慢而矜傲,她的眼神凌厉, 带着睥睨一切的傲然, 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Amazing……”埃文着迷地看着这一幕, 他被神秘的东方仪式、极致的东方美学所震慑, 只觉得华丽诡谲、如梦似幻, 他不够了解游女、吉原、和悲剧的内核,只将其视作一场极具东方风情的盛大祭典、贵族式的巡游,眼里只有清叶风光无限、万众追捧的场面,他忍不住和左右分享他此刻的感受。
“她成功了,她当上花魁了!真为她感到高兴啊!”
左手边的中年男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丢给埃文,右手边的女孩则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神情, “当上花魁并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花魁不是最厉害的了吗?她会有小侍女、妈妈桑也会尊敬她,她有了更大的权利啊。”
女生撇撇嘴,直白道:“高级妓女和低级妓女都是妓女,对清叶来说是一样的。她的生活并不会因此发生什么根本性的变化。”
埃文瞬间听懂了,不由得为自己刚刚的审美享受感到愧疚。
西岛博短暂地从大荧幕上将视线抽离,在放映厅内环顾着,观众们相对安静,几乎大多数人都在认真观影, 在蜷川实华充满灵性的飘逸的镜头中,充满非对称的结构性美感的构图里,电影就算不看剧情,画面就已经足够迷人。
色彩与光影与构图都汇聚成了一个绚丽的大迷宫,就好像打开了万花筒,前所未见的华丽的影片风格,区别于日式和风的素雅,兼具古典意境和时尚感,风格独树一帜。而影片的音乐?自带叙事性,宴饮喧闹时曲风热烈张扬,主角独处迷茫时,曲调低沉诡谲……音乐与画面节奏共鸣,放大了画面里的冲突与情绪,视听共振,使得海外观众即便不了解时代典故,也能逐渐体味到故事的内核。
而在文艺性与商业性的平衡上,蜷川实华做得让人意外的好,这难道就是家学渊源带来的天赋吗?西岛博忍不住想道,这得让多少导演羡慕嫉妒啊。
小泉夏末的表演更是为影片注入了灵魂。
西岛博思索了许久,最后只能想出四个字来形容她在影片中的表现,那就是浑然天成。
她好似吉原的一股风,从四方城墙之外的山野间吹来,给游郭带来一股让人耳目一新的气息,而风是不可捉摸、不会停留的,她注定会离开这座浮华的声色之地。
电影的结尾,两人携手逃出了樊笼,宽广的天地、鲜明透亮的色彩与压抑逼仄的游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漫天花海中,清叶仿佛第一次出门游玩的孩子,她想起被母亲卖到吉原时,她们也穿过了一条种满樱花的路,那时她被追着赶着,没来得及,也没有欣赏景色的意识,此刻她才发现,这般风景居然如此珍贵,珍贵到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一个看似美好的结尾,却早已暗示过是个悲剧,西岛博想起摔出鱼缸的金鱼,金鱼离开了鱼缸,还能活吗?
正当西岛博思索着电影中的隐喻和意象时,镜头一个旋转,伴随着音乐的变奏,镜头切换到夏末——清叶的面部特写,电影镜头仿佛被无形的绳索不断拉近,近得仿佛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高清的镜头很容易就会让人看出脸上的缺陷,毛孔、眼袋、法令纹等等细节都会被放大,但在蜷川实华的镜头里的夏末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西岛博一震,不仅仅是因为夏末的美丽,更因为那股截然不同的气质,正是气质的迥异,让夏末似乎变得更美了,要不然怎么会有气质型美人的说法呢,气质虽然不是具体的物,却能实质性的改变一个人给人的观感,她的长相当然还是小泉夏末的脸,但在镜头里就好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他正陷入惊异时,镜头已经正对向夏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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