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6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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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对一个小孩摆脸色,大不了她日后疏远一点陆筠,只和阿萌亲近便是。

    哪知,云芙刚要阖门回院,陆筠却适时出声:“沈姑娘。”

    云芙惊得抬头,结巴一阵:“陆公子有何事?”

    陆筠:“若是沈姑娘不嫌,陆某可以帮你疏通井渠。”

    云芙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陆筠的手。

    男人的手指琳琅如玉,极为修长,他的皮肤白皙胜雪,看着肤质腻理,但云芙却知他指骨的冷峭硬实,并非瞧上去那般柔软亲善,人畜无害。

    但不管怎么看,那都是一双朱门绣户才能养出的贵人手,用来舞文弄墨、挽弓持剑也就罢了,实在不合适下井挖泥,干些粗活杂事。

    云芙本能觉得陆筠在诓她,下意识要拒绝。

    没等她开口,陆筠又道:“若是寻人通井,恐要花费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天爷!那可是云芙上公厨帮忙一个月才能赚的工钱!

    “这、这么贵啊……”云芙犹豫不决。

    陆筠扯了下唇角,意味深长地道:“若是水井年久淤沙,恐还要加价,方能寻到愿意通井的匠人。恰好陆某前些日子刚疏通过家中石井,家中用具一应俱全,可以帮沈姑娘一个小忙。”

    见云芙有一瞬动摇,陆筠再接再励地道:“况且,井渠刚疏通的几日,井底浮沙,井水脏污,不可饮用……沈姑娘还是得外出借水。”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她这般善解人意,决不会舍近求远,去麻烦其他善心肠的邻居帮她提水装缸,她早晚会来找陆筠的,躲也无用。

    云芙掩人耳目的躲藏心思,冷不丁被陆筠道破,顿时大惊失色,心生愤懑。

    云芙被陆筠几句话逼到死角,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崩溃之感。

    她忍了忍,还是败下阵来,客气地问:“通井也是一桩麻烦事,劳您受累……会不会不大好?”

    陆筠听出云芙竭力奉承的语调,不免微眯美目,淡道:“既然沈姑娘心里过意不去,不如这般……再有两天,四月十九日,是阿萌生辰,陆某不善厨艺,又不想怠慢孩子,劳沈姑娘过府一趟,为小儿置办一桌吃食。生日宴上的果蔬荤肉,陆某会事先备下,只麻烦沈姑娘掌勺下厨,帮忙烹煮一桌晚膳。”

    云芙本就在顾家公厨里做帮工,厨艺还成,这个要求倒不过分,甚至十分合理,还能与陆筠两清。

    陆青琅一双大眼睛顿时发亮:“真的吗?娘亲要给阿萌庆生?”

    云芙看了一眼激动到语无伦次的陆青琅,笑着应下:“小事一桩……既如此,那咱们就说定了?”

    “嗯,待陆某下值,再登门通井。”

    陆筠称心如意了,却并未回到“热心邻里”的位置,他反倒强势地更近一步,牵马经过云芙院门的时候,擦着云芙耳廓,同她低喃了一句:“沈姑娘,夜里等我回来。”

    云芙被男人沉重的气息烫到,她唬了一跳,心脏不受控地搏动一瞬,抓着门板的细指也微微紧绷,连指肚都压至青白扁平。

    直至陆家父子走远,云芙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恢复了清醒的理智。

    等一下,为何她一遇上陆筠,那些恪守的男女底线便会屡屡让步,令她疏于防范,任他步步入侵?

    云芙本做好远离陆筠的打算,怎么一来二去,反倒引狼入室了?

    晚上,云芙接回陆青琅。

    她牵着小孩路过热闹非凡、烟火味极重的集市,看着铺子挂起的一条条卤肉、干荷叶包裹的烧鸡,随口问陆青琅:“阿萌,你爹爹喜欢吃什么?”

    云芙知道,夜里要陆筠帮忙通井,自该留他用饭。

    一顿饭花不了几个钱,但会让她更为心安理得,不觉亏欠旁人。

    陆青琅想了许久,仰头道:“爹爹不挑食,什么都吃,但阿萌不爱吃菜。”

    说完,陆青琅想到今晚一家三口一块儿用饭,又高兴地说:“若是娘亲下厨的话,无论吃什么,爹爹都会很高兴。”

    无论云芙强调多少句“沈姨母”,陆青琅仍会固执地喊她“娘亲”。

    也是这时,云芙忽然意识到……陆筠待他的亡妻,应是用情至深。

    陆青琅将她错认成生母,陆筠亦对她态度亲昵,兴许不是陆筠性好渔色,他只是将她认成了仙逝的妻子。

    陆家父子甘于沉溺这个“亡妻死而复生”的美梦,但云芙却是清醒之人,她不能与他们一起胡闹。

    也是如此,深夜时分,待陆筠通完井渠,打水洗脸净手时,云芙特意给他送去解渴的茶汤,同他郑重道谢:“有劳陆公子通井,您受累了。”

    陆筠掘井时,为了防止衣袍染脏,特意脱衣,赤着臂膀。

    如今忙好,他也不过虚虚披着长袍,没有合拢衣襟。宽阔的胸膛一览无余,窄腰泌着莹润的热汗。每一块肌理都贲张紧绷,收着蓄势待发的狠劲儿,能让人瞧得一清二楚。

    若是从前,云芙见到这样令人呼吸失乱的画面,早就惊慌逃窜,哪里像今日这般镇定,竟还留在陆筠身边,等他饮完一碗茶汤。

    陆筠微扬眉梢:“沈姑娘有事?”

    云芙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这些时日的失常,斟酌着言辞,委婉地道:“陆公子,我仔细想了想,阿萌认错我,总唤我‘娘亲’,兴许只是我与他的生母有几分相像。而近来,陆公子屡次对我施以援手,亦让我心中难安,受之有愧。”

    云芙不想与陆筠撕破脸,但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了陆筠的亵。玩之物。

    她知道陆筠是读书人,定然聪慧,一点既透。

    可偏偏,陆筠非要装傻充愣,他不接云芙的话。

    云芙是个死脑筋的人,她既已把话说出口,便要刨根究底,有个结论。

    于是,云芙鼓足勇气,仰着头,迎上陆筠那张堪称阴沉的寒漠俊脸。

    “陆公子,你看清楚,我与你素未谋面,我不是你的亡妻,我名唤沈云。”

    她声嘶力竭地强调自己是“沈云”,她希望陆筠不要对她存有不良的居心,她不会任他摆布,任他“欺辱”,任他打破她的安逸生活。

    陆筠静默许久,亦不知该答些什么。

    云芙缺失记忆,她什么都忘记了,她可以舍弃任何人。

    云芙素来这般凉薄、冷漠、寡情。

    从前记挂祖母,她能抛夫弃子。

    如今失忆离魂,她便忘却前尘,独自一人单过。

    任何强硬的手段、迂回的引诱、无力的祈求,都不能使得她那副冷硬心肠软下分毫。

    陆筠无计可施,拿她毫无办法。

    是他活该贱性,非要深爱上云芙这样的无情之人。

    云芙见陆筠默不作声,只垂眸睥来,凝望她的眉眼,一寸寸细心打量。

    云芙以为男人已经听进去了,正在辨认她与亡妻的不同。她不再刺激陆筠,朝他和善一笑:“天色不早了,陆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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