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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皇女翠花》 5、第五章(第2/2页)
才貌双全,深受母皇倚重的皇太女,与风仪出众,家世显赫的尚书令公子,分明是她过去听来便会全当神仙眷侣的一对,可其中滋味,竟也只有局中人才知冷暖。
翠花虽已贵为皇女,可思虑起事情来,仍是一时半刻难改乡野间养成的习惯。
听罢皇太女姐姐与姐夫的故事,她心底原是很为这对璧人难过的。
谁知身子却更加诚实,待辞别姐夫,回到寝殿,她竟脑袋一沾上软枕便沉沉睡去。
想来定是从那“有人比自己和相公更为情苦”的境遇里,偷得了一丝浅薄慰藉,这念头一起,便觉着自己也真是小家子气,实在不该。
这番心虚,在她于宫中足足待了八日,女皇娘亲终于肯放她回公主府时,更是攀上了新的峰峦。
女皇对她这颗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仿佛怎样赏赐都嫌不够,此番回府又是车载斗量,令她眼花缭乱地赏下无数。
更令翠花意外的是,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姐夫卫江冉,竟也特意差人送来了礼物。
四周宫人环伺,翠花自不能像在乡间收下邻里的包子咸菜那般,当场就沉不住气地打开来看。
见那锦盒不大,她便接过捧在怀中,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待车驾抵府,气派的公主府前已经跪好了一片恭候她回府的下人。
翠花却顾不得一一记清那几十张陌生的面孔和他们各自的职司,目光只急切地掠过老管家,精准捉住了他身后的宝钿,脱口便问:“我相……淮澈呢?我不在这几日,他身子可好?没病没疼吧?可有一顿不落地按时用饭?”
她尚记得柳清姿的叮嘱,入了京,涉及她和淮澈的关系,需谨慎着言行,最好别于外人面前唤相公。
淮澈终归还没有驸马名分,她若一味待他如正室夫君,只会平白为二人招来麻烦和口舌。
她却不知,单是这副毫不掩饰的牵挂情态,已足以让府中众人暗自庆幸,早先听进了宝钿和几位侍卫的话,未真将淮澈视作与自己一般身份的下人看待。
自然,这也得益于那位爷确有几分能耐。
宝钿几人虽是一路跟着翠花回京,到底来得晚,与府中原先已有磨合的其他人存着些隔膜。
然而不等老管家费心调和,淮澈竟已照搬了来时的路数,不动声色地与府内仆役间周旋开来。
说来也是匪夷所思,他明明双腿不便,行动艰难,可凡与他接触过的人,竟无一人能说出他一点不是。
如此一来,初来乍到,本就隐隐拿他当主心骨的宝钿等人,也顺理成章地借他东风,迅速与众人熟络,各归其职。
后来女皇的赏赐一拨拨送入府中,种类之繁,数量之巨,令老管家也不免对着堆积如山的物品册子发愁,又是淮澈不着痕迹地伸以援手,只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却又没有丝毫抢功的意思。
老管家至此明白,这爷待人圆融却不世故,处事周密而无刻板,心思剔透更识时务,绝非只靠外表或昔日情分绑束贵人之辈。
哪怕出身寒微又残了腿,日后在这公主府里,地位也绝不会低,于是从老管家起,上下人等如今都敬他一声“淮爷”。
宝钿一面引着翠花往淮澈住处去,一面低声回禀:“公主,奴婢看淮爷的身子是大抵无碍,他也并未说有哪里不适,饮食……也基本如常。”
翠花点点头,心下明了。
淮澈双腿不便却极尽自理之能,除却不愿给别人添麻烦,更因他打骨子里就是个自尊极高的人,绝不肯沦为吃喝拉撒皆需人伺候的废人。
否则当时也不会刚刚伤愈便让她帮忙制了夹板和拐杖,纵使每重新学会做一件事都要摔很多次,如今被夹板磨破皮肉仍是常事。
他在她面前尚且不时强撑,她不在时,又怎么会轻易将不堪的一面示于外人呢?
她无意责怪宝钿等人照顾不周,只是行至淮澈的房门前,脚步顿住,回身轻声吩咐:“晚膳备得丰盛些,直接送到相公这里,我与他一起用。”
宝钿应声退下,而翠花则待那脚步声消失在廊庑尽头,才推门而入。
门扉敞开,刚刚还勉力维持端庄的公主殿下霎时现了原形,一如昔日带着一身烟火气从市集归家,雀鸟投林般欢欣地扑向那个倚坐窗边的身影。
少女的藕臂紧紧环住男人劲瘦的腰身,脸颊眷恋地蹭了又蹭,声音亦浸着蜜糖般的思念:“相公!”
“相公。”她声音闷闷的,委屈巴巴地撒娇,“我好想你啊!”
整整八日未见,少女春思也好,满腹见闻也罢,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她在他怀里腻了许久,直至指尖触及他愈发清晰的脊骨,秀眉不禁蹙起:“摸着怎么好像又瘦了,定是没有好好吃饭,对不对?”
她明知故问,非要听他亲口承认,好叫他知道,她心疼了。
淮澈修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也紧扣住怀中温软的娇躯。
她在宫里待了八天,虽赏赐不断,足见圣眷,可那九重宫阙之内,人心隔肚皮,他比谁都清楚其中的波谲云诡,叫他如何能不为她悬着一颗心,日夜难安,食不知味?
淮澈刻意转了话头,目光落向她方才顺手放在书案上的锦盒,嗓音略沙哑:“这也是女皇陛下赏的?瞧你一路拿手捧着,格外中意?”
经他提醒,翠花才发现自己竟将卫江冉所赠之礼一并带了进来。
提及姐姐姐夫,她也有颇多感慨,才不是要借别家夫妻的不幸来映衬自家圆满,她不是那样的人!
在淮澈面前,她不想维系什么体面和矜持,见他问起,便伸手拿过锦盒,径直打开:“这个不是娘亲赏的,是姐夫给的,相公,我和你说,我那位皇太女姐姐也已经成婚了,驸马是尚书令的公子呢,仪表堂堂的……”
她说着,盒盖弹开。
只见内里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芙蓉玉簪,玉质通透,呈淡雅粉紫,簪头雕琢的簪花天然蔓着如云似雾的絮状纹路,宛如真实花瓣舒展,精巧非凡。
女儿家哪有不爱这粉嫩精美之物的?
翠花纵然知晓女皇娘亲所赐珍品中大抵也有类似的,此刻将玉簪拈在指尖,仍爱不释手。
她兀自低头赏玩,唇角噙着笑,却不防一抬头,撞见淮澈骤然铁青的面容。
簪旁,还躺着一张折叠齐整的洒金笺纸,其上墨迹清隽,写着一行翠花根本不认得的字:
花簪斜映春山色,胜却桃李寄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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