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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120-130(第17/18页)
,也不怎么畏惧——大不了大家条分缕析,从头说清楚,这如今累计几十万字的遗诏,是太宗皇帝什么时候遗下来的!
不过,杨易并无意于一一纠结辩论细节,他想了一想,只兴高采烈,打了个响指——
“既然对太宗皇帝的遗诏有疑问,我们就把太宗皇帝也请上来,一次性说个清楚吧……”
“不——!”
·
还好,虽然仙人总是年轻,总是热泪盈眶,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张江陵多年以来,总算掌握了一点与仙人沟通的办法。他立刻说,自己近来政事繁杂,难于抽身,设若太宗皇帝降临,那么三言两语,不能惬怀,未免过于不恭;不妨还是稍稍延后,做好准备再说。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仙人也只好遗憾退步了,他宣称现在确实不是时候,但可以改改时间,在大家都清闲的时候——比如晚上——让太宗皇帝托个好梦,把事情都说清楚。
朱老四:晚上可别睡太死嗷!
“总之,太宗皇帝应该能说清楚这个问题。”杨易轻松道:“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下一个辩题吧——方才诸位议论朝局,说新政肆为峻刻,令民无以措手足;法令日密,本心却不过敛财,大伤国朝之治体。请问张首辅,这指控合理吗?”
这句话倒是问到实处了,张太岳沉吟片刻,却只道:“自八年前以来,朝廷订制海船,试演火器、训练新兵,每年的开支,总在七百万两以上。”
这话没有正面回复,但也算讲清楚了。每年仅仅军费及投资火器的费用,朝廷的额外开支就在七百万两以上,这还不算举行新政后,兴修水利、开办学堂的费用——如果不大搞敛财,怎么可能维持?
当然,相比下面简单一句“敛财”,张太岳心中倒更有一本详细的账目。他道:
“概而言之,朝廷新增的支出,有四成是来源于西苑的各项‘专利’、逐年推出的药物、新生的产业。”
退烧粉的品牌效应打得好,技术优势足够强;到现在还可以维持优势,靠着“飞玄牌”、“洪武牌”的名声大割韭菜,每年的固定收入就不可胜数。这也是内阁多年来能纵横捭阖,超越惯例强压六部一头,而六部虽然不满之至,却也不能不勉强服从的缘故——有钱就是腰杆子硬,你能说什么呢?
“还有两成,来自于宫中及宗藩的结余。”
飞玄真君挨了一顿皮带后幡然醒悟,到现在还缩在宫里与文书艰苦搏斗,享受衡水生活;各路宗藩被吊打一通,如今尚在发抖;于是过往一切修道及享乐的开支当然就省了下来。屈指每年算上一算,居然也有数百万两的钱,是不小的收入。
“其余开支,大概就来自于税务的整顿,以及沿海贸易的清理——基本如此。”
显然,如果说前两项开支还只是创造蛋糕,与大多数人已有之利益无涉;那么最后一项,才是令人切齿痛恨,万万不能接受的恶行!
要知道,因为带明朝廷那声名远扬,积久成习,骇人听闻之财政系统,在大多数情况下,官方在税务上的存在感都接近于方便面里的牛肉干,你真不能说人家没有,但大概只是如有。而长此以往,因袭成风,上上下下,对于此“如有”的状态,也真已经是习以为常,理所应该;以至于张居正着手整顿朝政以来,只是稍稍清理土地、检查账簿,按照一个正常政权正常的思维关心了一下经济的运转;上上下下习以为常的诸位,就要向他疯狂哈气!
当然,考虑到新军腰杆子太硬,现在对新政的攻击,基本改为线上举行。但无论如何,你不能忽略大家的愤怒,甚至这个愤怒还相当之有理,有理到哪怕仙人当前,气氛诡谲,居然也有人壮着胆子,毅然喊话:
“为什么要花这么多?!”
居然当真敢和首辅对峙了!张居正愣了一愣,到底开口解释:
“军用本就如此靡费;再说,前年还与佛郎机人在海外有过一回冲突,支出更难控制……从明年起,朝廷的开销,确实也要节制。”
打仗要花钱你不知道?当年俺答犯边,银子不也淌水一样的流?
“这怕又是借口了!”出头的人年轻气盛,愤愤不平:“国朝数百年来,从没有与什么佛郎机人有过冲突,为什么偏偏现在就有个佛郎机国,偏偏要与我大明为难?我看,什么吕宋、佛郎机、泰西,谁知道是否真有此地?内阁巧立名目,借机揽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杨易:……
说实话,在对方辩驳之前,杨易已经想出了无数种他可能质疑的方向——譬如质疑张居正贪污了军费;譬如质疑朝廷蓄意制造冲突;譬如质疑张居正是借此打压政敌,如此胡搅蛮缠,大概都需要一一解释,详加辨析……但现在,现在听此人的意思,他好像是觉得——
“等等。”杨易难以置信道:“你难道以为,所谓泰西和佛郎机,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我勒个去,还有这种质疑思路!
杨易震撼了,杨易痴呆了,杨易说不出话来了——没办法,这波质疑确实打到他知识盲区了,听到如此思路的第一刻,不但先前预备的千百种回击顷刻失效,甚至刹那之间,还要忍不住生出一种幻灭的虚无来!
这是人能说的话吗?这是人能理解的思路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带明吗?
——说真的,这难道不应该是个什么恶搞综艺的拍摄现场吗?喂,摄像头在哪里,节目主持人在哪里,后勤人员在哪里?你们这么乱搞很容易把人搞出心理创伤的知道吗!我要把你们告到审核办公室!
杨易被这一句话硬控了整整半刻钟,半刻钟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呆滞许久,终于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张居正——而令人更震惊的是,张居正的脸上居然没有什么惊愕,反而只有一种平静,所谓千帆过尽,见识广博,终于从长久无奈中磨砺出来,习以为常的平静。
喔,再等等,张居正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难道他执政多年以来,已经见惯了这种“质疑”?!
天呐,天呐!
在杨易走入这间酒馆之前,他其实是幻想过新政后的凶狠博弈的,大概是双方就改革的合法性与正当性大战三百回合,在程序问题与执行问题上锱铢必较,纠缠到天荒地老;但现在看来,张居正多年以来,苦苦挣扎的博弈,很有可能是:
【什么叫邀请泰西学者?泰西根本就不存在!】
【佛郎机就是编出来的好吧,我看你们简直肆无忌惮!】
杨易倒抽了一口凉气!
·
总之,沉默许久后,杨易再次开口,只是语气已经发飘——显然,过度的震撼有点催毁了他的三观,所以现在底气略有不足。
他慢慢问张居正:
“我记得,内阁的教材里,都是配发了地图的吧……”
“是。”张居正简明扼要:“还有专门的地图册,发到各省,供人取用。”
“那怎么……”
大概是见形势并不太危险,人群里又有人出声了:
“那也是你们内阁自己印的!”
你们内阁自己印的,谁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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