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127、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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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这本书的时候,我还记得,是一个晚上。我敲下“全文完”三个字,然后把一百多回单独的文档插入到一个汇总文档里,左下角显示字数五十多万,我看了它很久,很多感受交织在心头,让我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只能被定在桌前。

    那晚我想,我恐怕会写个冗长的后记,没想到在此之后迟迟没有动笔,真开始写这后记的时候,已经连载到一百一十多回了。而如今,我对这本书的感情、对创作的看法都产生了细微的改变,我注定写出来一篇和最初预想有所偏差的后记,不过,就这样吧。

    《梁州厌异录》,写这本书,是我的一意孤行。一开始,我只是想着写个群像吧,我一直都想写个群像,但是对自己的笔力不自信,也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其实这次我也没有决定什么,只是开始等待灵感,慢慢地,一个个人物成型、一段段故事成型,当她们真的在我大脑里生活起来,我发现我没有后悔的可能了——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把她们写下来,我要完成这个故事。

    下决定时,我就知道创作这本书的过程会很痛苦。它难写、“性价比”低,越在心中完善这个故事,我越明白这决定之笨拙。但我还是写了,即使我甚至不知道一个这样的小说该如何开始。我想,万事开头难,开个头或许就写下去了,2024年8月1日,我创建了一个叫“小记”的文件夹,里面的第一个文档是“园林”,记录了万池园的样子。在那之后,是“方书真方儒诚”、“济和堂”、“奉仪”、“左裕君”、“荀明”、“笼”、“肆於”……

    这本书,真的就这样开始了。

    创作过程和我想的一样困难,此后的一年里,我无数次投身梁州,陷入自己的“跋涉”。从行文习惯到情节的安排、从文字风格到设计人物对话、从布置伏笔到揭晓悬念……

    这一年里,进行写作的时刻我总是感到难捱,很希望能赶紧把它写完。不进行写作时我却又很爱思考书里的事,徜徉在万池园里,构想她们可能还会发生的事,感到异常满足。

    我不止一次向自己发问:写得如此痛苦却还要写下去,这本书究竟哪里吸引我?其实不需要想太久,对这种问题,我的答案几乎从未变过——为了人。

    我深爱着这故事中的人物们,我太想看到她们出场、她们生活、她们对话,太想知道她们对某些事的看法、有了看法又会如何表达,想知道她们会如何互相揶揄、如何勾心斗角又如何彼此安慰,甚至,我想看到她们是怎样离去,剩下的人又是如何安置这份缺失。

    从写下那些人物小记时,我就感受着每个人身上蓬勃的色彩。衡参,被当作工具的人,成长即是兵器在烈火中的一次淬炼,流筹里求了无数个日夜的大哭大笑,被一位少年商人抚平于眼眸之中,多少个埋尸迎来的日出里,你在想什么?这日出之美,你从哪年哪月开始发觉?对晓难下杀手,你心里有恨吗,恨皇帝,还是恨方执?

    素钗,谋士般安排自己的死期,如琴般高雅淡泊,如琴音般缥缈,使人无法真正琢磨,离别之际整个方府的凄哀,是梁州为她奏响的最后一声琴音;花细夭,胸膛里名为热爱的火燃了一生昼夜不止,终将她肉身燃烧殆尽;肆於,只为一人挥刀,也只为一人藏锋,怀着一颗兽心爱人,一切也如她的眼眸一般茫白;文程,聪慧过人,什么都懂却仍旧愚忠,背过就再也不舍得忘的那本账簿、巷里救下的狗、怀里的玉豆荚、一场春天的梦……画霓,方府最可靠的一面墙,也是方执永远后退半步就能依靠的人,拿着火把对不速之客毅然决然,你的袖中汗,又有谁知?荀明,几十年如一日,活着从未想过为了自己,不为了自己、也更不会为任何人背负因果,无数次对徒儿欺瞒、望着她失望的眼眸,也只是想,成了医书,再不相逢……

    问鹤亭,矛盾体,本心的诚挚爽朗与商人身份带来的狡诈,沙场里磨砺的报国心与商场里周旋出的小人志,无法抛却家族的担子和母亲的期冀,也无法忽视皇帝只为她垂下的那抹青睐,她的一生就挣扎在这些矛盾中;李濯涟,不愿放开却还是放开的手,求死,戏子之身纠缠于问府的恨海情天,濯清涟而不妖,却偏偏生在这一片浮华、生在这盘曲树根般逃不出去的问府;问栖梧,“爱”,决不开口便也没能索要来的爱,把旁人看了满目却知道无一属于自己的爱,若身体允许,可以说有国师之才,却也并不为此惋惜,她的志向很小,她想要的也从来都很简单……

    (关于方执的话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删了。三言两语说不清,不过作为文章的主视角,大家对她的了解应该已经足够深了。)

    这样形形色色的人们,构想她们会产生的联系、命运的交织,更让我感到酣畅淋漓。我总是想,大家会像我一样爱着她们吗?能感受到她们之间各种各样的感情吗?或许是我过分自信,我总是坚信,若人们把这本书看完,一定也会为书中的她们动容。

    但是,我要说,也正是这人物的交织,构成了我创作的最大难点。她们各有身份、各怀心思,甚至其主要矛盾之间存在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这让情节设计变得很复杂。

    一个大的故事往往会有很多分支,这些分支开启时,不能总是“横空出世”,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在这本书中,我尽可能使自己做到每个情节有头有尾,情节的产生不让人觉得突兀(之前从没提过这档子事呀?),情节的结束不让人觉得虎头蛇尾(啊?这个事就这么说完了?)。作者设置每一个情节都是有目的的,塑造人物、推动主要故事发展,但是,一个情节的发生必定有其先兆,其结束也必定带来其它影响,这往往游离在设置该情节目的之外。因此,要让不同的情节彼此交织,在完成自己的职能之余带出别的情节的苗头,或者交代别的情节产生的后果。

    我常常想,在第一遍阅读时,读者真的能感受到这些吗?我对此依然没有答案,但我觉得,如果有人愿意读第二遍,一定会在很多很多地方发现:哦,原来这里就有端倪了。可这只可能发生在重复阅读中的设计真的有意义吗?我不知道。

    我总是告诉自己,如果能完成这本书,我对文字的把控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这是区别于现实意义的收益,也算是对我这一意孤行的补偿。

    但是,我现在发现,写这本书和写主要围绕两位主角感情线展开的小说很不一样,甚至底层逻辑都不一样。写平时那些小说时,我几乎只盯着主角的心理状态,更注重她们的感情发展、以及这感情对她们自己人格的影响,完成了一段完整的感情线,也就完成了创作。而这本书让我无法一门心思地钻进谁的内心,我必须站在一个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位置,必须以更高的视野排布,好让这个故事整体合理、连贯、紧凑,甚至漂亮。

    这种差别很微妙,或许在很多创作者眼里,这种差别都不能算是差别。我为什么这样强调它呢?因为我在完本之后不多久就开始了下一个故事,现代、都市、围绕两人的感情线展开……按理来说这是我最擅长的风格,但由于我刚结束了长达一年的“梁州苦旅”,我打开文档,竟对原本熟悉的领域变得极为陌生。

    后来我还是试着写了写,那感觉很奇怪,像在启用大脑的另一个区域,越往后写,这个沉寂一年的区域回归了它原本的活跃,而我也清晰地感觉到另一个区域渐渐沉寂。

    很奇怪吧,就好像我这个创作者也跟着到方执她们的朝代走了一圈,故事结束我就回来了,赤条条去,赤条条回,什么也没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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