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78、第七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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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之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真是不懂,”方执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她低着头,断续道,“从来就只有你。”

    她喟叹一声,向后仰倒,这才将衡参松开了。几道淡红的指痕留在衡参颌角,连带着缭乱的水渍。

    颤动如潮水一般,自晃荡的合欢花过渡到方执身上。衡参还攥着她的手腕,感受到这再熟悉不过的战栗,她终于懂了方执在干什么。

    她几乎是一瞬间便烧了起来,感受到她手心的灼热,方执仍仰着头,却扯起一抹笑来。她方才弄湿了自己的发梢,伸出手来拢头发,复将手心盖在了额头上。

    真是昏了。她说。

    衡参将自己攥得没了知觉,她简直不敢看方执额角流淌的水,简直不敢挪动、不敢呼吸。交领里几滴水已经干了,留下极细的药渣,黏得她心猿意马。

    她有千百句话想问,但是,从哪里问起?

    方执晃晃手臂,懒懒道:“我又不是钢筋铁骨,快松开罢。”

    衡参一怔,这才将手松了。一圈血红的印子环在方执小臂,衡参极慢地想,她用力不重,是方执从来容易这样。

    她说:“你方才是怎样?这算什么?”

    方执却不回她,她周身有一种怠惰,两根手指从水下挑弄水面的合欢花,看着它浮起来落下去,如此反复。穿堂风,烛光晃动之际,方执身上也有些觉冷了。

    衡参又急又恼,讨伐道:“你惯爱这样,我就如此厚实能经你撩拨?”

    方执心里冤枉,便收了手,向她笑道:“你愿听什么,某向你道谢如何?”

    衡参叫她说得哑口无言,一下子只会翻来覆去说个“你”字,半天憋出一句你真是变了。

    方执唯是笑,她有些冷,便将自己往下埋了埋。衡参瞧出她冷了,便气哼哼起了身,却道:“今日不回纳川堂了。”

    方执眼角弯弯,笑道:“闹了半个白天,还不够累么?慢说某一早还有公务,你明日亦要启程北上,你忘了么?”

    衡参闻言不吭声了,方执兀自犹豫良久,终伸出手来勾住她的手指:“衡参,不到万全时候莫要决定……

    “我好容易将你等来。”

    她仰视着,她极少这样坦诚地、直白地仰视。衡参滞住了,她还未回过神来反握,方执那手已滑落下去。方执又说,你走罢,再不更衣,只怕真发了风寒。

    衡参狠狠望了她一眼,她真的嘴笨,酒会上方执行不出令,她原不该嘲弄的。

    “我还回梁州,”她说,“今日我还想同你说一会儿话,我在外头等你便是。”

    方执笑着点头,画霓已走进来,衡参极坚定地也点点头,便提襟转身离去了。

    却说酒会散席之后,迎彩院三位走得颇快,索柳烟叫人拉着聊个不停,及至脱身已瞧不见她们了。她几乎小跑着向迎彩院赶去,终在廊亭后头西墙根里追着花冠今。

    只见这人自立于疏影之中,细夭与翠嬛不见踪影,索柳烟因懂得,花冠今这是专程等她。

    一别多年,水阔鱼沉,索柳烟原以为要在这园子里等一辈子,从未想过重逢就这样突然。

    “我当你再不肯见我。”她说。

    秋风阵阵,竹叶簌簌,里头走过一列巡丁,烛灯过去,花冠今才道:“久在樊笼,不过一心避世,未有肯不肯见一说。”

    她平静瞧着面前的人,从前索柳烟调笑她“一眸春水照人寒”,如今却只剩这寒意了。

    索柳烟心里一阵悲凉,心知无解,却不死心上前一步,道:“这是你的东西,你还要么?”

    她手心里躺着一块玉牌,上头刻着一个“花”字。花冠今虚退半步,摇头道:“您记错了罢,花某未曾见过此物。”

    她不肯叫索柳烟说下去了,便直道:“索姑娘,平日里倒还罢了,如今家班闭关,您应知为何。花某素来知道您同小徒交好,然其实在不可误了练功,还请您体谅一二。”

    她说罢了,认真行礼道谢,这便转身要走。索柳烟硬拦住她,悲戚道:“如今我空着百余幅山水,你那诺言——”

    “索姑娘,”花冠今半侧着头,凄凉一笑,“你我能有如今乃是您一手缔造,山盟海誓,又有甚么意义?”

    有丫鬟自这条小道穿过,花冠今自退一步向迎彩院去,一眼也没再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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