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64、第六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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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同问栖梧扮青白蛇玩,问栖梧也曾这样拿起扁方来问她。

    物是人非,她二人嬉笑着学蛇吐信之时,哪曾想过如今半分?方执蓦然摇了摇头,自起身离了铜镜。

    她罩上外衫,步履匆匆,边走边系带子。衡参追在后面替她理着衣领,方执忽地一停,险同她撞在一起。

    衡参颇为不解,却听方执道:“你在赌坊记得别卷到纠纷里去,梁州如今数不清的眼睛瞧着,你可别一不留神下了大狱。”

    衡参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却看方执摇头道:“你这样谨慎的人,自然明白。”

    说罢,她犹豫片刻,又问:“你这次来,何时走呢?总不会我今日走了,再不知何时能见你?”

    她心里总有个算盘,只算衡参来回的时日,因觉着衡参该走了才多问一嘴。衡参却道:“这回受伤,镖局里叫我多养一阵,再走怕是八月了。”

    她这话不错,只是镖局该换成皇帝。

    方执闻言,不自觉便扬了扬脑袋,连带着眸子都亮了亮。她将衡参瞧了片刻,却不说心里欢喜,只回头走了,摆手道:“你莫再送!”

    方执回府上时,那问栖梧还未离开。方执一回来便连连请罪,问栖梧这一晌过得不错,倒半点儿不怪她。彼时已是饭点儿,方执心里有愧,直留她在万池园吃些。问栖梧推辞无果,干脆从了命。

    她们之间本就没什么隔阂,说起来,儿时的亲密更是真情实意。吃饭时候不谈盐务,三言两语之间,竟也将往事忆起。又有个画霓也在身侧,她二人记得模糊的,画霓复替她们想起,一顿好说,竟吃了半个时辰还多。

    问栖梧最记得方执将杂草拔作草药,还包在纸里振振有词,那时候太小,替她把脉,把整个掌心都按上去,说的话尽是胡编乱造。也不知想到哪一句,她忽地笑叹一声:“总以为治病真似那样开心……”

    嗓子里一阵痒,她赶快抽出手绢来咳,方执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对问家人的看法总是这样复杂,此刻同问栖梧对坐,既有对她的种种提防,却亦有几分真切的心疼。

    说到底她和曾经那个方执白,胸膛里跳动的是同一颗心。想来时光既这般无情,又何不将无用的真心也一并带走?

    她自知无解,便只道:“家里新到一批枇杷膏,我叫画霓包来些,你走时带上罢。”

    问栖梧咳罢了,闻言笑道:“那小管家已送到在下马车上了,她看着不大,倒很是周全得体。”

    方执一愣,亦笑道:“你既这样夸她,方某教训她的口舌也不算白费。”

    她倒是言出法随,正聊文程,文程便现了身。问栖梧这么一夸,方执瞧她都多了些欣慰,边擦手边问:“所赖何事?”

    文程没料到问栖梧还在,她缓缓走进门来,脑子里好一阵纠结,终究没将东西拿出来,只道:“家主,那些木匠在卧松楼找到几样东西,应是肆於练功用的……”

    她这分明是遮掩之辞,临时编造,说到这才后悔自己急于一时,本应等问老板不在时开口。所幸方执有所察觉,接话道:“既如此便不必动了,放在院中,肆於住回去怕还要用。”

    卧松楼从前是术士住的地方,那里翻出东西来,文程自是当作大事。方执察觉出她弦外之音,便向她深望一眼,问:“就这事么?”

    文程转了转眼珠,立刻答道:“不。小人昨日带人看过外园瓦当,其余只略作修缮便可,唯有秋云亭破损厉害,需尽数替换。瓦匠给的样式颇多,小人不敢拿主意。”

    她早晌办事,袖中正好放着一卷样式图,如今拿出来,倒叫方执也看不出真假了。主仆二人将此事议好,文程便收了图纸,匆匆退了下去。

    问栖梧擦过手,望着外头文程的背影,笑道:“果然是年轻管家做事利落。”

    “只是缺些稳重。”

    方执亦朝外头盯着,然其一心念着卧松楼找出的不知什么东西,竟至急不可耐,连应声都不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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