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22、第二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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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劳成情志设相聚,空坐渐黄昏留崖边

    且说方执到启明堂时,刚好荀明闲着,正在案边记东西。她二人开门见山,直将望闻问切过了一遍,荀明却蹙着眉头不说话了。

    方执坐在她对面,看她沉默,这才隐隐有些担心。荀明端详着她,又问了一遍:“这些日子不算忙?”

    方执只好又细想了一番,点头道:“真不忙,行盐都叫文程去了,今日到衙门里算是有点公务。”

    荀明盯着她看,思量片刻,还是问到:“家里的事,近来可有进展?”

    方执一愣,她不甚明白荀明的用意,却还是如实道:“未尝有。”

    母父死亡真相悬而未决,时日已久,提起来她难免落寞。荀明察觉到她的情绪,接着说:“怪了,你这是情志致病,不是忙这些,还有什么?”

    情志致病……

    她看着方执,方执看着她,半晌,这少家主却自己掩了掩面。荀明顿了顿,心下了然,便笑道:“是园子里那个么?不对,那姑娘天天能见着,何至于思念如此。”

    方执脸红到耳朵根,只好讨饶道:“您既明白了,就为执白开几服药吧,剩下的事……”

    荀明点了点头,她一伸手,沉香便将纸笔拿上来。她提笔纸上,却是又顿住了:“也怪,我还未见过思劳疾伴着相见喜的,依你所见,可是误诊了耶?”

    她所谓相见喜并非诊得,不过看自己学生神情,胡乱便猜了。

    方执咬了咬唇,朝外面看了一眼,才转回来说:“没有,怕正是如此。”

    她说得冷静,面上却完全算不上镇定。荀明笑着说“那便好”,接着写下去了。写完递给方执,她又说:“这可不是长久之计。”

    方执连连点头应着,说自己也有些对策。她来之前哪里知道是这事,如今被老师戳破,难免有些羞赧。

    荀明却是见久了她那副老成的样子,罕见看她这样,便开玩笑道:“这天底下,还有方家主求不得的佳人才子?”

    方执常以为荀明是个十足的严师,如此玩笑几乎从未有过。她惊得不知说什么好,站起来深深作了个揖:“老师,您饶了执白吧。”

    荀明看她如此,便只是笑,起来抓药去了。

    方执将这药吃了两天,却是没有效果,甚至心里更急。窝单的事,她已将纸主银纳了,只等那边批下朱单,就能投入公店。捐输的银两她自然拿得出来,除此之外催一催散商,实在交不上来的她先帮忙垫上,倒也司空见惯。

    日子就这么过,她也无心读书下棋了,顶多往河道工程那儿转转,倒不像活在天底下似的。她也知道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日子撑不了多久,又过两天,终于下定决心,由她先往外迈一步。

    这天她出门时,肆於在门口巴巴地望着,等她叫自己一起。肆於再清楚不过,那暗贼仍然时不时在暗处待着,虽然家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还是有些担心。

    无奈方执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道:“你回去,不必担心,我今日去的地方,那人不会再追。”

    她只身打马西去了,午时刚过,路上太阳正暖。她穿得朴素,戴了一顶草帽,打扮得完全不是商人。

    她此番是去回声崖,只不过没再找山洞,一路骑马上了崖顶。这地方十分平坦,却草木丛生,显得并不宽阔。她缓了下来,一直到崖边草甸那儿,身体还因为一路疾驰剧烈起伏。她扯着缰绳,马儿走得越来越缓,可她的心还是怦怦直跳。

    专属于丛林的气味缠绕着她,草甸的风并没有荡尽她心里的紧张,她试图屏息、试图听到什么,可她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察觉不到。试了好几次都是无果,她只好笑了。

    她还缓缓往崖边走着,树木渐渐没了,视野变得开阔。她忍不住想着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只要开始想,身上又不住地热起来。她想起那个人说她紧张的时候耳朵会动,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却什么也没察觉出来。

    马儿停下来了,她往远方眺望着,一轮太阳红得朦胧,在天边摇摇欲坠。笼罩在薄薄的日光里,她身上的力道慢慢卸下去了,很久,她松了缰绳翻身下马,将马系在最靠近崖边的一棵歪树上,便背着手径自走去。

    这一片悬崖已经将这位商人迎来无数次,木石无声,山谷里唯有寂静。沉浸在这样的寂静里,方执也终于平静下来。她站了颇久,这一场无声的等待已持续数年,猜到那人还是不会轻易出现,她也分不清自己是否有些失落。她熟悉这里的一切,看着那一轮红日沉下去,她没什么缘由地笑了笑——

    正是这时,她的身子却猛地一僵,如麻绳拧在了一起。她好像被什么射中,笔直的身子在空中顿了一瞬,便被抽了筋骨一般,倏尔坠落在草甸上。

    顷刻之间,已是如此,她攥着草挣扎了几下,大口大口地呼吸,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涌进她的鼻腔……风吟不止……草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天空一片霞光……她合上双眼,就这样躺倒在草甸上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或许真的很远,马蹄声嘈嘈切切,好一阵才到了她身边。

    “吁——”

    一匹棕色的马从木林里疾驰而出,还未完全刹住,马背上的人便翻身而下。此人戴着斗笠,一身外黑里红的衣服,空中一跃,倒像是一朵黑红的花。

    马儿在一边擤鼻,来人顾不上系马,匆忙看方执的伤势。可她既没在地上看见血,也没在人身上找到伤口。她心里急得厉害,蹲下身,正准备先把人扛起来再说,正是伸手,却看见方执淹在草里的耳朵动了动。

    她顿住了,自知中计,却是笑叹一声,往后一跌,一屁股坐下了。

    她摘下斗笠来,看了看自己的马儿,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开口并未斟酌,却也微不可觉地颤了颤:“无奸不商,衡某领教了哈。”

    方执闻言,睁开一只眼瞧了瞧。她平躺着,用余光看颇有些吃力。而她正好心跳得快,干脆先闭上眼了,只扬唇笑道:“是你无理在先。”

    “哪里无理?”

    方执听她的语气,简直想坐起来好好和她理论一番。可她刚开口欲辩,便奇异地发现自己早已不习惯这件事了。她想了想,还是冷静道:“唯你身在暗处,我却处处受你监视,我若不用一计,料你也不肯轻易出来。”

    她这话说到了衡参的心上,她时隔这么久才回来,却躲躲藏藏,怎么看都是理亏。她张了张口却不答话,方执已侧着支起身子来,终于肯望她一眼。

    “何事欲言又止?”方执追问道。

    衡参亦没回答,片刻,却突然朝方执伸出手去了。方执心弦还紧着,反应很快,一把攥住了她。

    一小片皮肤贴在一起,方执愣了愣,接着便松了手。她故作镇定地掸了掸袖子上的尘土,才嗔道:“动手动脚,什么毛病?”

    衡参百口莫辩,她将拳头送到方执面前,展开手,一只蚂蚱蹦了出来。她看着那蚂蚱蹦走了,笑道:“大小姐,不这样剑拔弩张就不会见面么?”

    方执兀自红了脸,却也迎面而上,顺势道:“你好会推卸,是我想剑拔弩张耶?你这样鬼鬼祟祟,叫我的侍卫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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