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厌异录: 7、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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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账房夜读仆人府,痴商人听雨回声崖

    却说那文程到了梁州五日便已经心急如焚,她忐忑自己来了什么都没干,倒先被人伺候了几天。她年纪正轻,又一心要恢复,到第六日,竟真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方执将她安置在走马楼,原以为至少也要半月才能养好。这天本打算去纳川堂找一位府上的门客,不料想掀开帘子,在中堂门外正跪着文程。

    院中开阔,正对着房门,石阶外、砖路上,那女孩就这么直身跪着,初阳稍微扫在她发顶。

    金月在屋里也愣了愣,她方才进来还不见有人,开门乍现,倒像她瞒报一样。

    “方总商,文程已经痊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您之前说的事,文程随时就可以做了。”

    她穿着一身褐色布衣,躬身叩谢,像个蜷着的刺猬。方执心里冒出点酸涩,她略一低头,收了一步,不再出门了:“进来吧,我先问你几句话。”

    进了在中堂,方执坐在太师椅上,金月砌好茶便站在一旁。

    “那些人因何打你?”

    那日匆忙,没能仔细交代此事,如今方执再问,文程便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他们也是号里管账的,不过小人算的是活钱,他们是死账,往往几个月不动一次。他们就瞒着掌柜,拿了钱往外放贷。这次应是外面要的多,他们凑不够,就要小人偷偷拿钱出来。

    “小人的师母走得早,但她说人一定要诚信、忠心,她说死之前就算只剩两样东西,也应该是这两样,师母教诲,小人不敢不记在心里。他们叫我做这事,我不肯,他们打死我可以,说我偷拿钱不行。”

    这番话合了方执的猜测,她又问:“你师母还教你什么?”

    文程自顾自想了一会儿,金月站了这一会儿,已觉得十分不妥,此情此景,更觉自己不该在这。她趁文程默不作声,便悄声退了下去。

    文程想好了,将师母平日做的事、自己平时干的活儿一一说出来。方执点头应着,心里想,倒是比她想得还要好些。她去尽间拿了本账簿交给文程,叫她回去看看,没再多说什么,文程拿了书又要跪,方执赶忙将她拦下了。

    “商贾不拘繁节,你又何必如此?”

    文程还想说些什么,方执想到是“救命之恩”云云,直叫她回去了。

    那账簿并非方家的账,从何而来已不清楚,方执留下它,既自己学,也做教本。上面黑字红批,细细看完,大概就能明白盐务是要做什么。

    方执在心里给她留了半月左右的时间,没想到只过了两天,文程又来了个出其不意。

    还是清早,还是院中,只不过在门口候着的还有肆於,也不知这两人在门外共处了多久,几步之远,竟是没人说一句话。方执走出来,看看文程、又看看她手里的账簿,先一步开口道:“今日我有宴要会,你要说话,且等我晚上回来吧。”

    今日郭印鼎做东办“赏书会”,他的面子在梁州商圈颇大,平日设宴也就罢了,就是这赏书会,别说方执,就是那整日闭门不出的问家都不好推辞。

    方执自和肆於走了,后面画霓抱着卷轴跟上去,文程也只好先告退。

    “葛二太懈怠,她又太心急。”走出一重院子,方执才开了口。画霓听她的语气,像是不满意文程这次找来。

    方执太清楚那账簿有多少内容,其广度和深度兼具,不认真读读,怕是只能看个皮毛,可这样怎么够呢?学东西不能如此走马观花,要沉得住气才行,她此番将文程晾上半日,也不知那姑娘能否想清。

    却说那文程碰壁回了走马楼,一面走一面嘴里念叨着。她对方执的心思浑然不知,只觉得自己徒然多了半天,更要好好再看一看。

    走马楼在西南门旁,文程走廊道过去,却在一面小湖旁止住了。她盯着湖面上的自己,不经心便出了神,嘴上仍然念叨着,就这样呆呆地站了一晌午。

    细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她远远就看着有人定着不动,便顺着秋云亭走下来,悄无声息地站到文程身边了。文程毫无察觉,也不知她们这样站了多久,文程才冷不丁发现,水面上已有两个人!

    她浑身一颤,往后一缩,和细夭拉开了距离。细夭刚出完一台戏,这会儿拆了行头,妆还没卸完。这台戏出的人多,排也排不过来,她才先溜出来走一走。

    “你是谁?”细夭见她这么胆小,倒逗起她来了。算起来文程还比她大上一岁,不过细夭就算知道,也从不管什么年纪大小。

    文程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介绍自己,她叫文程没错,可她这么一说,对方定会问“来这里做什么”。来这里做什么,这件事她自己还不知道呢。

    况且她一心念账簿,实在难以分神交谈。细夭看她呆傻,更是好奇,奈何她师母隔着澄湖遥遥喊她,她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再见。文程一句话没说,又觉得不太礼貌,只跟着这句“再见”应了一句。细夭好似有些惊讶,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程这才继续走路,她接上刚才的东西念,路过祠堂那一片树荫,又不留神坐了很久。回到走马楼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她欲上楼,正遇上金月来找。

    “文程?”金月见到她,迎上去问,“你是文程?”

    文程点点头:“方总商回来了?”

    “嗯,她叫你呢,我带你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文程又把刚才的路原样走了一遍。前面金月说个不停,她只好先不念了。

    “你这身衣服是画霓找的吧,也不知她从哪里拿的衣服,还挺合身的。我们这些日子叫针线房的帮着改衣服哩,你要有喜欢的款,也可以一道改了。

    “我早先就知道你来,每次想去看一看你都被绊住了,都忙什么呀,我想想……

    “对了,你若是进了园子,就不必叫家主‘方总商’啦,我们都叫她家主,以前叫少家主。家主刚从郭府回来,这会儿好像不大高兴,但我也不确定……”

    文程听了一半放跑一半,她只觉得这人心真好。也不是,是方家的人都很好,唯独方总商叫她看不出脾气。金月送到院里就走了,文程独自进了在中堂,方执已经在那椅子上坐着。她低头问好,再抬头,方执朝她伸着手。

    “账簿。”

    她忙把账簿送上去。

    “看得怎样?”

    “勉强可以背诵。”说完,文程又觉得自己不该说“勉强”,可说出的话已经收不回来。

    方执愣了片刻,她想了想,是才过了两天没错。她抬起头认真看了看眼前的女孩,这才发觉她脸上的疲惫。

    很矛盾地,文程面色疲惫,挂着一对黑眼圈,眼睛却炯炯有神,小鹿一样看着方执,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方执又想,“背诵”是什么含义?像背书一样从头到尾顺下来,那岂不是有苦无功?

    想到这里,她翻开账簿,找了处周转颇多的交易,自将缘由念过,便叫文程口述其盈亏与风险。问罢收盐,又问行盐,再问与牙铺掌柜、盐场场主的几个雇佣交易,她却不料,这账簿将近百页,还真都烙进了这姑娘心里。不仅如此,听她提出某些不合常理之处,头头是道,竟有种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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