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辱清冷替身后》 16、雨夜(第2/2页)
的厌烦与警醒。
“思思那孩子,心思怕是有些活泛了。”她叹了口气,对丈夫道,“二郎如今这样固执听不进劝,未必没有她在旁煽风点火的缘故。”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凝重:“事已至此,萧韶的怒火必须平息。不能再由着二郎的性子胡闹了。我这便带他去公主府……负荆请罪。”
“我不去!”
内室的门帘被猛地掀开,王玄微披着一件松垮的苍青外袍,倚在门边。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高热未退,眼神却带着刻入骨髓的高傲:“她这样做,无非是在逼我向她低头。可我没错!她这般行事,更加证明我的正确,她就是残暴、狠戾——”
“住口!”王肃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止,眼中是深深的失望,“逆子!到了此刻,你还不知悔改?!”
在王肃冷沉的目光中,王玄微咳嗽几声,声音弱了下去,却依旧坚持:“我画一幅她的肖像送她便是。从前我每次赠画,她总是欢喜的。”
一旁侍立的管家王福看看王肃铁青的脸、又看看王玄微固执的模样,挤出一抹笑容劝解:“老爷息怒,夫人息怒。二少爷身上还带着伤,又发着热,难免心浮气躁。况且此刻跪在公主府门外的,毕竟是那个叫林砚的少年,不是咱们二少爷,这说明殿下心里到底还是顾念旧情,留有分寸的,未必就真的要对王家如何……”
王肃看着儿子烧得通红却依旧写满高傲的脸,又看了看一旁目光担忧的管家,最终疲惫地闭上了眼,缓缓摇了摇头。
这孩子,至今仍不懂。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不是一幅画、几句软语能够弥合的了。
萧韶要的,从来不是一幅画。
*
公主府内,萧韶的卧房中暖意融融,错金螭兽香炉中袅袅飘出上好的沉水香,清雅宁神,试图抚平一室无形的躁郁。
窗户开着,穿堂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涌进来。萧韶站在窗前,手中无意识地捻着那白玉棋子。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朱楼画栋、落在府门外那抹跪立阶下的白色身影之上。
“殿下,起风了,仔细着凉。”晴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件绣着金线云凤纹的软绒斗篷轻轻披在她肩上。
萧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王家……有何动静?”
她在等。
等元景哥哥来给她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道歉,哪怕只是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他来。
“王家……”晴雪顿了顿,低声回道,“大门紧闭,并无动静。”
并无动静。
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轻轻扎进心口。
萧韶望向窗外。天边的黑云越积越厚,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座西京城都吞没。暮色提前降临,天地间一片昏暝。
就在此时——
“嗒!”一滴雨落了下来时,敲在窗棂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渐渐连成了线,织成了幕。
春雨本该缠绵温柔,此刻却显得格外寒凉,带着料峭的余威,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庭院里、石阶前。
萧韶看着那越来越密的雨帘,胸口的怒火被这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浇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悲凉。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她用如此激烈的方式,他也依旧吝啬于给她一个解释,一个台阶。
在他心里,她的感受,她的期待,从来都是可以被忽略的次要之物。
雨越下越大,水汽氤氲,模糊了窗外的景致,也模糊了她的眼睛。
晴雪在一旁,看着她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的手,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殿下,那林砚……还在门外跪着。”
萧韶沉默。
“春雨寒凉,他一个书生,身子本就单薄。背上又有新伤,沾了雨水,怕是会溃烂发热……”晴雪的声音越来越轻。
“倒是第一次见你替人求情。”萧韶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晴雪咬了咬唇,索性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大概是这少年……委实无辜。而且,属下有种感觉,他待殿下,或许就像殿下您待王公子那样,是发自真心……他也许像您喜欢王公子那样,喜欢着您。”
萧韶蓦然转头看向她。
晴雪心头一跳,却鼓起勇气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属下愚见。凡是殿下的命令,他从未有过一句求饶,更不曾有半分抗拒怨恨。而且殿下您或许自己未曾察觉,您和林公子相处之时,虽也有怒意威严,但神色语气,远比和王公子在一起时……更自在,更放松。”
也更像殿下自己。
林砚……
这个名字在心头滚过,萧韶想起那日在曲江园厢房,为他上药时,少年隐忍痛楚的侧脸,想起他说“殿下是天上皓月”时,如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眸,想起方才她下令剥衣时,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悲伤。
过了许久,萧韶终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夜雨。
“不过是个长得像元景哥哥的替身罢了。”
她并不认为林砚喜欢她,也不在乎。萧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棋子,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清冷到骨子里的少年,就如同酷暑里的寒冰,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她平静下来。
静下来,然后更加清晰地想起元景哥哥,想起他们曾经共度的,没有争吵、没有误会,宁静美好的时光。
雨声淅沥,黑夜如绸。
萧韶忽然很轻地、几乎自语般说道:“若元景哥哥今夜能来……我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若他一直不来……”
未尽的话消散在雨声里,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旧钢笔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