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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4、第 4 章(第2/2页)
怎么可能凑到一起去。
此话由崔云柯听来大约亦是可笑的,“许久未见兄长,不知他近来如何。”
何氏不假思索:“一切都好,只等你来吃喜酒了。”
门口崔禄闻声笑道:“这可刚巧,二爷正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何氏看眼笑容格外夸张的崔禄,刚要斥他没规矩,“府衙有事,先行告退。母亲,回见。”却被崔云柯的起身打断。他平平施了礼,素白袍脚荡一片波澜,檀香不容抗拒地穿过偌大主卧,直至青年离去,犹还漾着浅浅余韵。
大佛来得猝不及防,去得也猝不及防。姚黛蝉攥在一块儿的手才缓缓放开,掌心一片湿冷。
何氏被这样直截了当地一知会,倒好似她才是小辈。一时尴尬不已,心里痛骂着孽障。
和他那个娘一模一样,清高个什么劲儿!
却不能表露,她浑身强撑出来的力气松了个透,靠在榻上扶额,疲惫地朝姚黛蝉挥了挥手。
“你也下去吧。”
姚黛蝉如蒙大赦,屏息敛目,行礼拜别。
踏出主院门槛的刹那,春日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廊下的藤萝开得正盛,花穗垂落扫过肩头,携有淡淡的甜香。姚黛蝉刻意放慢脚步,听着远处鸟鸣,刚才在主院的窒息感才渐渐消散。路过一处莲池,锦鲤摆尾游过,自在惬意。
姚黛蝉通身的紧绷骤然卸几成,深吸一口气,沿着记忆里的路回走。
-
玉磬院。
所有东西焕然一新,只是久未沾染人气,还未有浊息飘动。
崔禄伸完懒腰一进门,就见崔云柯坐在石凳上翻阅文书。
二爷就是这般,崔禄由心佩服。哪怕火烧到跟前了都不为所动,一个心思浅薄的何氏又算什么。
崔禄心中啐了口。这手段,还妄想塞她那侄女进来作乱。
圣上还在安陆潜邸时就笑嗔过,他家爷眼高于顶,天仙都瞧不上。京中贵女如云,这几月暗中递枝欲要结亲的大员数不胜数,就何采莲那不出挑的,也敢肖想?
崔禄琢磨,若何采莲到,这回决计不能让她踏进玉磬院的门。
又习以为常地打算先沏茶,翻书声突然静止,崔云柯道:“打水来。”
二爷自幼喜洁,凡与人相触必定净手。可今日并未见他碰到什么,怎地又要洗了?
这疑问也只一瞬,转念崔禄便明白了,二爷是嫌弃何氏那儿的臭气,便立即打了盆温的。
崔云柯提袖,长指浸在水中反复泡洗,如此三次方擦干。
他转转扳指,顺口道:“车里如何。”
崔禄颔首:“已重新擦洗熏过香,那姚惜翎用过的坐垫也扔了。福寿做事,爷只管放心。”
“黑靴已送去边陲大营。”崔禄趋近,声线压紧:“爷,船上尸首勘验完毕,只少了一具。”
崔云柯动作一缓。
少的是谁,主仆二人当然心知肚明。
说出去只怕人不信。此番协助白莲教乱党在德安作乱的重要人物,竟是永靖侯府嫡长子,何氏眼中的第一等好儿子,也是如今的反贼,前太子李熹之暗党——崔云筏。
突袭商船的铁钩蒙面人正属白莲教头目南舵主麾下。白莲教分四大舵主,四人中唯一能从他手下挣回一条命,还能抗衡一二的,只这横据南方的南舵主。崔云柯对他素有几分关注。
照理说,崔云筏与他算是同僚,一个在京城为前太子传递消息,一个在南方为前太子巩固民心,却在入京的路上内讧相残,让崔云柯的人捡了渔翁之利。
江流湍急,崔云筏腹背受敌,纵是生还也难返京畿。兼之船上许有其他乱党的线索遗漏,这也是崔云柯为何临时决定蹲守码头。
船上却仅剩一只黑靴。这场截杀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局中人,只姚锵的女儿姚惜翎,和她半死的老妈子。
“姚锵那儿,苏州府库的官银流入乱党手中非止一次。纵非主谋,失察之罪也够他万劫不复。”
桌上暗探呈上的密报,几笔银钱流向的朱批格外刺眼。
这就是此事的诡吊之处。
此等滔天大罪,他竟还敢送女入侯府,是当真不知己罪,还是侥幸赌一把。
崔禄对此实在不解:“若姚锵与旧党勾连属实,他这般岂不是将把柄往人手中推。”
崔云柯未语,只将目光从文书上抬起一线。
这是让人继续的意思,崔禄忙道:“那老妈子受刑后吐了个干净,连给姚家前任夫人下药的事都招了,却对白莲教一无所知。看反应,不像装的。”
“贴身仆役不知情,”崔禄声音更低,“要么主子当真清白,要么…主子所谋之事,连心腹也必须瞒过。”
“难道是姚锵那老狐狸暗中泄露消息,引崔云筏与南舵主自相残杀?他好一石二鸟,既除了隐患,又向朝廷表了忠心——”
思及此处,崔禄竟是一惊。
好狠辣的手段!
却听崔云柯淡然启唇,两字推翻他猜测:
“并非。”
“前车之鉴余威尚存,他素来求稳,不敢冒行。”
崔禄一顿,确实。姚家祖上受太和之乱波及放逐出京,好不容易花费几十年经营到苏州知府的位子,不当顶着一家人头去搏命。
然崔云柯又斟一盏茶,指尖停杯沿半息,蓦而擦过手背,仿佛要将不存在的脏污抹去。
“‘姚惜翎’。”他平静如斯,却让崔禄本能屏息。
“名是伪。”
“人,”杯身极轻地一转,“亦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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