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他弟兼祧后: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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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抢了茶壶献宝似的倒了一盏呈过去。

    姚黛蝉看着她亮晶晶的圆眼,微不自在地谢过,捧盏慢慢饮尽。

    芬儿瞧得出神:“娘子真美。”

    “娘子比揽芳阁的姐姐还好看,这院子可不够配您!”

    姚黛蝉长睫一抖,牵抹甜软的笑。

    她进来就看了圈,发现院子是老旧,但布局得当,也有人打理。院角开几株月季,墙根爬有青苔,添了点活气。

    她在姚府后头住得不过是两间漏水瓦房,院子几步就能走到尽头,墙根满是杂草,中间一棵半死的梅树,可远不如这里。

    姚黛蝉眸子微动,不放过一丝信息:“揽芳阁…?”

    芬儿圆眼一鼓,明白自己无意中说错话了,姚黛蝉却轻言细语追问,“芬儿,府里的事你都清楚?”

    “自然!”美人温温柔柔,芬儿着实不大抵得住。又见她忧心忡忡,不免怜香惜玉,“娘子忘了?我打头就说了,我娘从前可是老夫人院里伺候的!”

    姚黛蝉感激地点点头,“我初来乍到,府中的人…你能和我说说吗?”

    “这,”芬儿眼珠一转,讪讪:“也没什么…”

    芬儿是旧仆之女,自然知晓侯府内情。她年纪小,却也懂得避讳,即便姚黛蝉温言套话,也只含糊拣了几个无关痛痒的说,关于大爷崔云筏的风流轶事几乎一句不言。关于二爷崔云柯的更是只有零星几句。

    姚黛蝉只得结合之前的见闻,将众人的信息大致拼凑个概貌。

    侯府人丁稀薄,当今的侯爷在外戍边,膝下只二子二女。侯夫人何氏是镇国公府的嫡女,闺阁里养大,与马背上闯荡的老侯爷老夫人素来不睦。

    大爷崔云筏和之前所闻一模一样,或许更没出息些。

    那截她去路的二爷崔云柯与崔云筏并非同母,而是由平妻薛氏所生。薛氏父亲是曾经桃李满天下的大儒薛平林,崔云柯承外祖的大儒血脉,十七中探花,为侯府大振一回荣光。后还自请外放德安,体民生之艰辛。天下文人无不赞他志洁行芳,是君子也。

    三月前老皇帝驾崩,新帝隆景即位,他从德安同知一跃成了天子近臣,是何氏的心腹大患。

    姚黛蝉心头坠沉。此地不说龙潭,也算虎穴。

    崔云柯这般本事,将来娶的妻室定是门第显赫的大家千金。何氏出自镇国公府这等老勋贵之家,自己的嫡长子却只能娶一个知府之女,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值此,姚黛蝉禁不住低叹。

    若非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侯府也不会想起他们。

    是才派商船来接,又让她住进犄角旮旯,出口门不当户不对的恶气。

    观姚黛蝉蹙着眉不松,芬儿不由得安慰道:

    “娘子可是正妻,将来日子好着呢!”

    姚黛蝉无言。

    她才不要这样的日子。

    六岁母亲去后,她被接去昭文。外祖教她识文断字,舅舅供她吃穿无忧,表哥对她无微不至,最疼她的还是江游——她最好,也唯一的朋友。

    江游是北方迁来的邻里,家中只一个常年卧床的父亲。他操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长她四岁,并非表哥那样的温润书生,反而个高腿长。他带她摸鱼打鸟、上树掏窝,谁欺负她他便替她出头,打遍镇上所有孩童……也是江游,帮她打折了王振昌。

    可那日后,他和他爹便不见了。

    若江游在,绝对会拦下马车,更不会有现在这些事。

    昭文,她是一定要回去的。

    窗棂外恰好传来一声模糊的鸟鸣,尖细地划破院中宁静。

    清风徐来,姚黛蝉一凛,鬼使神差地,那声古怪冷然的“嫂嫂”好似重新在耳畔念响。

    她猛然回神,揉揉太阳穴。

    不过一面之缘,那崔云柯便搅乱她所有计划,这等心思深沉的人,到底为何盯着她不放?

    那崔禄旁敲侧击什么水匪,她只能想到包袱里的路引钱财,可那不过是她恰巧捡来的。

    还能与她有什么关联?

    姚黛蝉抽帕子压了压额角。

    初春的京畿正午很有些热度,她这颗心几次跌宕,身后额间都出了一层汗。横竖入翁,一时半刻也逃不得。此时只想先弄干净身子再说。

    院中有井,她自己打了两盆。

    井水微凉,泼在面上瞬间驱散了燥热。姚黛蝉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又想起昭文的小溪来。

    这样的天气,江游定会偷摸领她去溪边摸鱼。

    阳光洒在水面,碎成一片金箔,他们将裤脚卷的高高,把金箔踩成粉芥。什么都不用想,只顾撒欢就成。

    姚黛蝉缄默片刻,不敢再去回忆往事,擦干净脸,到胸前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一片闷胀,她脸颊微热,慌忙收回手。

    这缠了半年的旧疾,上船后梳洗不便,又怕张妈妈察觉多嘴,便一直忍着,竟在颠簸航程中悄悄缓了些,不似从前那般一直硬疼。

    洗漱完,姚黛蝉调整心态,先睡了觉。到了晚上,被芬儿叫醒吃了顿简略的饭。四个菜,比她在姚家时吃的好。虽然不忘秉持礼仪,但实在是太饿,姚黛蝉又多盛了一碗米,撑的肚子发胀。随后便昏昏躺进床。

    翌日晌午,姚黛蝉正洗浴,突闻素灵隔门道:“娘子,夫人有请。”

    姚黛蝉顿住,“这时?”

    侯夫人难道不是不想看见她么?

    “是,夫人头疾好些了,念您初来,想见见您。”

    姚黛蝉心一跳。她看着自己白光光的两条腿,定定神,扬声应道:“姐姐稍候片刻,容我更衣。”

    素灵板脸侯着。

    本到了午睡的功夫,素灵已经歇下了,孰料素心突然着急慌忙来报,道二爷的小厮崔禄领着一堆书箱回玉磬院,分明是长住的架势。夫人急得血燕都吃不下,临时改了主意,慌忙叫这姚家女去充挡箭牌。

    迫得她又往这犄角跑便不说了,往后的鸡飞狗跳可有的心烦。

    “吱呀”一声,门开了。素灵不耐抬眼。

    日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姚黛蝉身上——半旧的藕荷色衣裙,犹湿濡的发松松挽了个简单的髻。朱唇贝齿,并无妆点,亦清艳摄人。抬脚间,长裙隐约透出纤长的轮廓。

    “请姐姐带路。”

    素灵看得顿了顿,压下心中异样,转身,“娘子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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