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 117、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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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天的纸钱纷纷而下,代替了雷鸣后的阵雨。有大胆的捡起一枚,上头写的是全是各种罪证。从梁历七年到二十二年,桩桩泣血,件件惊心。

    李正罡拍栏怒喝:“停下!停下!把她给我抓起来!”

    凌愿慢慢地站起来,厉声质问道:“天生异象乃是国君无德!陛下这是认了?”

    羽林军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往前。

    纸雨不断在下,李正罡忽然一阵耳鸣,跌坐下来,承天门上哭喊声不断。他推开前来关心的杨梅,揉了揉眉心,下令道:“封城。梁都的消息,不许传到外边。”

    凌愿冷笑道:“陛下莫不是忘了?城外驻扎的四景军,究竟是谁一手带起来的?”

    “你……”

    “陛下,不好了。”一个太监神情惊惧地跑上来,“他们,他们把下面的二殿下杀了,问真的二殿下是不是,是不是……”

    太监不敢再说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明白:是不是和谢景涯、谢景涯一样,死于他的阴谋当中。

    雪花一样的纸片渐渐小了,兴许是那些造反者已被制止。李正罡猛地咳出一口,展开绢帛,上头是乌黑的血。他耳边嗡嗡作响,仿佛隔着一层水,旁人的话语也都被搅作一团,只有凌愿带笑的声音却分外清晰:“陛下,宫中膳食还适口吗?”

    “陛下晕倒了!陛下晕倒了!”

    “来人啊!召太医!太医!”

    凝雨立出,银针四射。

    那些银针多美,晶莹剔透的,也像雪花。

    九年。凌愿花了九年,终于得来一出沉冤昭雪。

    …

    “往哪去了?”

    “好像是…右边?”

    “你们跟我去右边,你们去左边。”

    一只铁钳般的手忽然将凌愿抓住,死死往下拽。

    凌愿挣不脱,硬是被人塞进柜台里。正欲动手,忽地被那人手上丝线的反光晃了眼。

    原来是宋弦。

    这是一个肉铺,四周尽是难闻的腥臊味,熏得凌愿几欲呕吐,却刚好能将她身上的血腥味盖住。

    两人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侧耳仔细听着动静。等人都走远了,宋弦才将拉着凌愿的手放开。

    凌愿揉着手腕道:“多谢。”

    宋弦却点点头,又伸出手比划着什么…像一条鱼?

    凌愿失血过多,脑子转得慢。看了一会,才从怀里摸出一块鱼型铜符,咳了两声:“这个还要拿回去啊…”

    宋弦:你知道这个有什么作用吗?

    凌愿扯了下嘴角:“可以进安昭府?”

    宋弦摇摇头:不止。它还可以用来调兵。

    凌愿:“多少?”

    宋弦:两万。

    …

    “咦?不是封城了吗?镜十四你怎么出来的?”

    凌愿拖着浸满鲜血的身子上车,对越此星道:“那你在这等什么?”

    吩咐完御手,越此星转身摸了摸脑袋:“不是你叫我等么?”

    “长宁山庄有暗道通向城外。”凌愿闭上眼睛,“帮我处理一下伤。”

    “哦哦。”越此星没多想,取出药箱放在一旁,刚拿起凌愿的胳膊就立刻发出尖锐的叫声:“这些血都是你自己的啊!”

    “废话。那可是,咳咳,羽林军…”凌愿费力地伸手去扯衣带系绳,一下没弄开,干脆瘫在那,懒懒地指挥越此星,“帮我解开。”

    越此星看着满身是伤的凌愿,一边哭一边给她解衣带,眼泪落在凌愿的大腿上,想抹去又怕弄伤她,于是缩在一旁,哭得更凶了。

    凌愿睁开眼,看着角落的越此星哭笑不得:“你替我哭什么?你也疼啊。”

    越此星凶巴巴道:“这么重的伤,我才不要处理!”

    凌愿声音软下来:“好阿星。做回好人,先帮我换件衣服吧。太难闻了。”

    越此星抹了把脸,骂骂咧咧又抽抽搭搭地给她更衣涂药。

    这人全身上下没几处好的,越此星珍藏的一罐麒麟散都用到了底,弄得她心疼不已,泪珠掉得更快了。

    凌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哭啦。我这样子抱不了你。”

    “闭嘴。再弄成这个样子,就不准来见我!”

    “好凶啊。”凌愿想笑,却止不住咳嗽。她望着慌忙在药箱里翻找某种药的越此星的背影,咳嗽声渐渐平静下来。

    “你确定要和我走?今日一走,你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越此星头也不回:“我本来就是要保护你的。”

    “如果我不是镜阁主呢?”

    越此星顿了一会,语气迟疑:“…可是…最开始我本来就不认你啊。”

    ……凌愿没想到这个回答,却又忍不出一遍一遍确认:“你知道我是谁。不止是镜十四,我的名字叫凌愿。你还要跟着我?”

    “我知道啊。你以前还是个大小姐呢。难怪这么娇气。”

    ?凌愿皱眉道:“我的意思是,我要做乱臣贼子呢?”

    “你长得也不像个圣人。”越此星终于找到了那瓶止咳药,往凌愿嘴里灌去,“讲那么多废话干嘛,还不如说说你今天怎么跑出来的呢。你有武功瞒我吧?”

    凌愿咽下苦涩又带着诡异甜味的药浆,滋味万千。唯一能确认的是,越此星的心真就像她那双杏眼般,远比凌愿自己要剔透纯粹。

    “你想知道今天梁都城发什么了什么吗?”凌愿淡淡开口。

    “怎么了?”

    “今天是个良辰吉日,我亲手挑的。万事皆宜。”

    “不过这件事,还得从我十五岁那年讲起。”

    “我是来复仇的。”

    ……

    “复仇?殿下,这…唉。”

    “张大人,本宫的决定,好像还轮不着你来质疑吧?”

    张至善一听李长安说话就腿软,差点跪下来。他擦了一把额角的冷汗,从袖中取出一份信给李长安。

    “安昭殿下。你看,陛下让我去黑阴山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安摩挲着手中的银铃铛,没有立刻回他。

    那铃铛样式在兰台很是常见,随便一条街上都有卖的。看着老旧,却被主人保管得很好,可见爱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李长安冷哼一声,“说得不错。”

    “殿下。那我们…?”

    “计划如常。”

    “好。那这边我回…”

    李长安微微昂着头,冷冷道,“他不是要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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