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 99、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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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早,初雪却不算大。被雨一裹,淅淅沥沥地落下,格外冷。

    凌愿调整了一下耳衣,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撑着油纸伞,施施然往一旁的茶坊走去。

    说是茶摊,不过是棚子底下放了几把桌椅。一壶粗茶配两个杯盏,谁来了都可以坐一会。

    茶摊内本就不算宽敞,许是为了避雨,人比平时多些,每张桌子都有客。

    凌愿走来,茶博士一边扫着棚内,一边懒懒散散地掏了掏耳朵:“座不够了,娘子要不…”

    “无妨。”凌愿冲他浅浅一笑,便对近处一位娘子打商量道:“娘子万福,不知是否可以一起挤挤……”

    “这没人,快坐吧。”那娘子年纪稍大,是个热心人,赶忙把近处的一张椅子拉开,邀凌愿坐下。

    “今天真是冷啊。”

    “是啊。”

    凌愿一连道了声多谢,又请茶博士再上几份糕点热茶,这才欲落座。

    只是过道有些拥挤,冬天的衣裳又厚些,她不慎撞到了旁人一下。那人手中正端着的茶水都洒了小半。

    “见谅见谅。”凌愿不住道歉,将一方巾帕递过去,“有伤着吗?”

    那人懵懵转过头来,接过巾帕,又在看见凌愿的一刻愣住了。

    “公子?”

    “哦,哦。”郎君这才回神,“没事。”说完,他又转了回去,对着外头的风雪发愣。

    吃食很快被送上来,凌愿邀那娘子同享,两人聊得正欢,忽听闻邻桌起了争执。

    “你什么意思?想不到公子穿得那样好,居然几吊茶钱都拿不出来。”

    “我……”小郎君涨红了脸,“我带了,应当是在路上丢了。”

    “瞧,瞧,瞧瞧。”茶博士声音大了起来,“现在人为了逃个茶钱,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小郎君自知理亏,闷着头一声不吭,看起来窘迫极了。

    就在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投过来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起。

    “博士。”凌愿轻声说,“劳烦算算我这桌并他那桌一共多少,我先付吧。”

    “你?”茶博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凌愿笑意不减:“这位小郎君是我旧友,难得有缘,在宝地碰见了。博士就成全小女一回,让我还他个人情罢。”

    既然有人付账,茶博士也没什么好计量。收过钱,他便提着壶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只那小郎君左等右等,不见凌愿再与他说一句话,心中着急,侧耳一听,那人却是在继续与同桌的娘子谈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做了件事一样,并未放在心上。

    “娘子……”他走到她的桌前,小心开口道。

    “怎么?公子有何贵干?”凌愿侧过头问他。

    “方才,真是多谢了。”他拱手行礼,又道,“可知娘子芳讳?待我归家,定叫府上将银两送还,十倍,不,百倍。”

    凌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只道:“举手之劳,不必相还。日后公子小心些便是了。”说完这句,她便继续和另一位娘子讨论今岁天气,好像并不是很想与这位丢了钱袋的公子多话,也不要什么报酬。

    郎君望着她的侧颜,却看呆了。这人天生一副笑相,唇角弯弯,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忧愁,像终年不化的雪。

    “不,一定要还。娘子若嫌叨扰,我现在便回府上。”

    “可外面还在下雪…公子若一定要如此,拿着我的伞吧。”

    “这怎么使得!”郎君忧心忡忡地看着凌愿,又看了看手里被塞过来的伞,“我总觉着这棚子要塌,万一……”

    凌愿笑:“怎么在人家店里说这个”

    “我……”小郎君面红耳赤,摇了摇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伞往桌上一放,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娘子可一定要等我!”

    他在茫茫雪色中跑远了。不一会,门口走进来一个红衣黑靴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瞪着凌愿。

    凌愿揉了一把越此星的头,向同桌的娘子作辞,这才回到车上。

    刚坐稳,越此星就从怀里取出个精巧的钱袋,抛给凌愿。凌愿利落接住,又掂了一下,道:“还挺沉。”

    越此星翻了个白眼:“所以要我偷这个干吗?”

    凌愿笑眯眯道:“别急呀。你可知那郎君是谁?”

    “不知。”

    “杨恒康。”

    “哦!”越此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所以你是想……”

    “嗯?猜猜看。”

    “报复情敌!让他破产!”

    “……下次还是别猜了。”凌愿扶额,“算了,走吧。”

    刚过茶摊几步,凌愿将车帘掀开一角,那钱袋掉入雪中,发出一声闷响,又被更大的风雪声所盖住。

    ……

    眼见着杨家对他的婚事越催越紧,杨恒康却打死不肯见李长安了。

    杨恒宁面对撒泼打滚的弟弟不为所动:“你犯什么混。安昭殿下哪里不好?你也配拒绝。”

    杨恒康崩溃大叫:“可是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啊!阿姊,明明是你和她要联盟,为什么要把我赘出去啊!”

    杨恒宁冷笑道:“你懂什么。只有成了一家人,关系才会坚不可破。”

    杨恒康欲哭无泪:“好家人,好阿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就要破了!”

    “好。”杨恒宁指了指门口,“那你滚出去。”

    “滚就滚…”杨恒康哼道,“我看明明是你自己想和安昭殿下做夫妻吧。硬把我送出去算什么……”

    杨恒宁皱眉:“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杨恒康滚了回来,“我们既不两情相悦,为何要在一起!等到搬去公主府,她肯定要日夜拿长风打我泄愤的!”

    杨恒宁似是不明白杨恒康在说什么,转身道:“我去马场了。”

    “喂!”

    望着杨恒宁的背影远去,杨恒康忙冲身边侍卫道:“走!我们去四方馆!”

    杨恒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拉开一个木盒,里头躺着一把油纸伞。竹骨素娟,很普通,也很特别。

    他抱着长长的木盒,走出了齐北府的大门。

    只是出门的每一步,都落在杨恒宁的上一步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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