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 72、林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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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愿醒来时,并没有看见李长安。

    倒是陈谨椒忧心忡忡地坐在一边,愁眉不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榻靠窗,外头阳光正好,想是睡了一段时间了。

    凌愿咳了一声:“博士?”又欲起身行礼。

    “醒了?”陈谨椒猛地回神,走到凌愿榻边将她按回去,“你,现在感觉可好?”

    凌愿叹气:“又麻烦博士了。”

    陈谨椒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言。

    两人没什么别的话要说,一时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陈谨椒先开的口。她拿了个林檎,用以小刀削皮,状若无意道:“没想到钦使大人竟然是安昭殿下。”

    凌愿心中警铃大作。原来陈谨椒是怀疑她和李长安还有什么联系。

    她瞥了眼陈谨椒削林檎皮的侧容,撑着榻沿靠墙,半坐起。应道:“小女提前祝贺博士了。”

    “何出此言?”

    “安昭殿下亲来送节杖。”凌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谨椒,“看来此次锦茶之行,陛下甚是在意。”

    “唉呀,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称一声博士,要改口公侯了。“

    士大夫爱叹怀才不遇。何况陈谨椒本能入殿试,却只能在东宫庇佑下居小小博士之职。没人年轻气盛时不爱愤世嫉俗,她又遇如此不公,自然不免于俗。

    陈谨椒早不满屈居于芙陵小地,渴望也到梁都有所作为。否则她就是在芙陵城做的再好,功劳也多半揽给祭酒,并不能叫圣上看见她的才能。

    而东宫看似信任她,实则也只在利用她。所以一定要她越低调越好,不会为她仕途铺路,让她加官进爵。

    凌愿想,尽管没人愿意吃锦茶古道这个苦头,但要想再往上升,坐到配的起她的位置,陈谨椒只有这个办法了。

    因此这话虽然夸张了些,但正中其下怀。

    陈谨椒斥道:“胡说什么。”却不严厉。

    凌愿笑:“以博士之才,不过早晚的事。怎么算得胡说。若不是这样,随博士如何处罚小女。”

    笑罢,又为陈谨椒讲起该如何与他国相处及经商之道来。

    凌愿早早做过功课,早把一切谋划好了。因此说起计划条理清晰,上闻星宿,下称地理。远起鸿蒙之初,近举诸贤伟迹。仿佛自远古至今所有的外交之案,她都记于胸中,令人不得不信服。

    陈谨椒听得认真,心下又不禁暗赞凌愿之才。她虽然也自小通读史书,但精力还是用来专攻科名,国外之风俗并不清楚,又不与少数民族打交道。因此在这锦茶古道的扩建之事上,陈谨椒远不及凌愿算无遗策。

    以至于好半天才发觉不对:被凌愿这么一打岔,她险些忘了来时目的。

    陈谨椒忙寻了个时机出声打断:“玉安副使所言甚是。来,累着了吧?先喝点水。”

    她先给凌愿拿了杯水,又看见被自己搁置老半天的林檎,复削起剩下的皮来。

    凌愿讲了大半个时辰,的确口干舌燥,便不客气地将水小口喝了。

    谁知一杯水刚刚喝完,陈谨椒就削好林檎了,伸手递给她。

    凌愿没敢接。

    倒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吃林檎。而是这林檎是在被陈谨椒拿拿放放太久,已发黄了。且可见陈谨椒削皮的手艺是真的生疏,小小一个林檎被去皮刮肉,削得所剩无几,并无什么好吃。

    蜀地产的林檎果肉绵软,个头又小,无需削皮也可食用。陈谨椒显然是把林檎当个万能由头,在哪都能用一下。

    她斟酌着用词:“博士,林檎非我所爱。还请博士代劳。”

    “玉安副使莫要说笑。这林檎本是从你房内拿的,不爱如何买得?”陈谨椒当凌愿是觉得被她照顾不好意思,温柔一笑,“你既病了,吃点林檎大有裨益,莫推辞。”

    ……凌愿也没想到,哪有探望病人还拿病人自己的水果的。

    “我…”凌愿本想说尝过一个觉得不合胃口。转念一想,她觉得不好的就让给陈谨椒吃,怕是也要落人口舌。

    “我不饿…”

    “小小林檎,怕是不能占副使多少肚子吧。”

    “我…”凌愿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正欲接过。却在看到黄色果肉的那刻望而生却。

    陈谨椒一个官家小姐,怎么活得比她这个流亡之人还要粗糙?凌愿暗暗想道,竟忘了自己曾经才是大小姐中的大小姐。

    陈谨椒等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脸色渐沉,挑眉:“你不信我?”

    凌愿无语。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连陈谨椒递过来的水都喝了,难道还怕一个小小林檎吗?

    可陈谨椒已经自圆其说,并愈加坚信是凌愿不信她。她平时为了探查凌愿忠心而来,现下更是怀疑。

    “这林檎没福。”抱经折磨的林檎被随意丢在一旁,沉闷地滚了两圈。

    凌愿眼睁睁看着陈谨椒笑了笑,慢悠悠地端坐回圈椅上:“玉安副使,究竟是不喜林檎还是怀疑我,你觉得我应该信哪个?”

    听到那轻飘飘又夹针带刺的清冷女声,凌愿就头皮发麻。哈诺山上她们第一次相见,陈谨椒不顾陈桥安危大闹殿中,就是这副模样。

    “博士。”眼看这事就要没法收场,凌愿忙摆出一副笑模样,“怎么能这样说?我是博士的谋士,怎会不信博士?是真的不想吃而已。”

    “愿非忘恩负义之人。且博士救我一命,想害我何必等到现在?”

    陈谨椒意外地没吃这套,皮笑肉不笑道:“救过你的确没错。可我记得,安昭殿下也放过你多回,你是如何报答的?”

    总算绕回来了。凌愿心内百味杂陈,竟不知该不该松口气。林檎果然只是个幌子,陈谨椒就是觉得凌愿有离叛之心。

    就算今日解了林檎,明日还有樱桃,又明日再来个葡萄。解也解不完。

    她倒是越发好奇,李长安与陈家到底有过什么龃龉,令陈谨椒如此忌惮。

    凌愿叹了口气:“我是如何报答二殿下的?既已寻得明主,早该告诉博士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不太愿说。”凌愿顿了一下,垂眸,“我对二殿下,曾经的确是情深义重。”

    “二殿下对我,也许是一样的。”

    陈谨椒来了精神,没有打断凌愿,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她,企图找出什么破绽。

    “我是罪臣之女,出逃时意外被二殿下抓住。按理说,愿应被移交大理寺听凭发落。”

    “可殿下没有。虽然最开始她也怀疑我有二心,甚至威胁我,要杀我,可也救了我多回。”

    “我本以为可以给二殿下做一辈子谋士,虽称不上荣华富贵,起码能性命无忧。”

    “但二殿下没有信守承诺。”

    凌愿自嘲地笑笑:“后来的事,博士也知道了。我本就剩小墨一个亲人,可李长安亲手杀了他。”

    这里的伤心倒不是演的了。凌愿觉得胸口发闷,气都有些喘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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