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春: 33、两清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折枝春》 33、两清(第1/2页)

    凌愿一整夜都没睡。

    她一遍遍地翻着那些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的信件,仿佛不识字的孩童,一个字一个字、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看。

    还有那些小物件,加上凌愿,就是吴绾全部的遗物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某封信的落款的名字,那字清秀傲然,分明是由十年前的吴绾写下。

    凌愿并非不信既明的话。

    虽然她印象中那个温柔可亲的阿娘,和既明口中天真骄傲的少女并不完全一致。但凌愿小时候也奇怪过:为什么阿娘从不回江南吴家?为什么外面很少有人知道凌府夫人原是江南吴家的小姐?

    为何阿娘与阿爷成亲仅七月就有了她...

    她既感到一种荒谬的背叛,又疑心阿娘与阿爷究竟是何种关系。

    凌愿怔怔对着信。往事在她脑中穿梭而过,走马灯般放映了十六年。不觉左眼一滴泪滑落,砸入信纸,将原本的黑色的“绾”字晕染开来。

    她匆忙拿开信纸退远,双手胡乱擦着眼睛,泪水却越流越多,顺着指节滑到手腕,最终渗入地面。

    一阵目眩头晕,凌愿最终跌落在地,脱口而出的却是:“阿娘,痛!”

    没人回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哪里会有人来哄她?只好蹲坐起来,在墙角缩成很小的一团,双臂围住自己,下巴埋入其间,只留一双失了神的眼睛。

    她喃喃道“好冷啊。”却没有再哭了。只是脸上未干的泪痕像旱年的河道,露出的河床无比苍白。

    凌愿再也做不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了。原本那些会为她擦眼泪,陪她笑的人早已与她生死两隔,永不得见。

    下了好几年的绵绵丝雨终于在今夜把凌愿浸透,阴冷潮湿,从骨头里自内向外散发着寒意。她找不到路,经年茫然奔跑于荒野,自以为走出很远,回头一看:原来还在原地。

    天无边,地无际,杂草蔓延遮天蔽地,没有人也没有路。那个孤魂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是无家可归。

    第二日一早,凌愿让客栈将蹲在门口的既明赶了出去。

    第二日晚,既明包下客栈所有剩余房卧。

    第三日,凌愿在去宁清的路上“恰巧”碰到了既明。

    第四日午,凌愿在用膳,小二多上了几个菜,说是送的。

    第五日,凌愿住店,晚上回来时却被挨成最好的上间。

    ……

    第八日,布庄老板满脸堆笑着说要送凌愿布料。

    凌愿实在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既、明。”

    既明于是从柜台后站了出来,挠着头讪讪赔笑:“怎么了?”

    凌愿把他扯出布庄,语气凶狠:“别跟着我。”说完就走。

    既明当然是紧跟着她,仍在喋喋不休:“让我再看一眼绾绾!我就在远处看,绝不打扰。让我先看了再说好吗?”

    凌愿怕引起路人注意,将他扯到无人小巷:“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你和我阿娘只当从未见过,明白吗?”

    既明涨红了脸,伸手想拉住凌愿:“但是我—”

    “—阁下!”一个戴帷帽的白衣男子突然横亘在二人之间,打掉既明的手,将凌愿护到身后,喝道,“请自重。”

    来人正是林梓墨。

    他低头温声问凌愿,看到她摇摇头表示不曾有事,才继续对着既明高声质问:“光天化日,阁下意欲何为?”

    既明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林梓墨并不认识,有些茫然:“你是?”

    林梓墨上前一步:“我是她兄长。”

    “哦,哦!那太好了!”既明虽然不知道这个“兄长”是指什么,但是这很有可能会问出吴绾。他兴奋地行了个叉手礼,道:“初次见面有多得罪,我乃…”

    “舅舅!”凌愿怕既明乱说话,突然出声打断。

    那两个同时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凌愿微微一笑,毫无心理负担地介绍道:“小墨,这是我舅舅,叫吴良。阿娘家里不是经商的吗,他自小跟着长辈在朝黎府做生意。嗯,家里的事,他也都知道了。我们之前一直在书信联系,还是第一次见面。”

    别说林梓墨了,凌愿跟吴家人也不熟。林梓墨自然没想过是不是真有一个“吴良”,又看向既明。

    他看不到身后的凌愿正在疯狂向既明使眼色。

    既明抓了一把头发,硬着头皮干笑两声:“哈哈,是。呃,先前没听说过绾绾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呢。”

    林梓墨见他知道吴绾,便稍放下心,恭敬地叉手行礼:“我和凌小姐是义兄妹。小辈林梓墨,适才唐突,还望尊舅见谅。”

    “吴良”这个名字好怪。但君子不言人之恶,林梓墨决定忽略掉他的名字。

    既明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都是误会嘛!那个,也到中午了,我请二位用饭吧。”

    “这恐怕不合规矩。”林梓墨道。

    “不必了。”凌愿刚还怕林梓墨会和新舅舅吃饭,松一口气,巴不得早点摆脱既明,“就不麻烦舅舅了。”

    林梓墨点点头:“的确如此。”

    “应当小辈请尊舅才是。尊舅若不嫌弃,不如一道和小辈用些便饭。”

    凌愿:“?!”

    她眼看着林样墨一身正气地和既明客套起来,嘘寒问暖,态度不知比她这个“亲侄儿“好多少。心内无奈,又怕话多了显得刻意,只能暗中祈祷既明别再胡说八道,和二人一道用饭去了。

    午膳过后,凌愿说自己想吃东市的桂花糕,央林梓墨帮她去买,自己还要先和“舅舅”说说话。

    “好侄儿”一刻还笑着催林梓墨快走,下一刻拉门转身,眼神如针刺般盯着他。看到全过程的既明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好像是被她的目光钉在了椅子上一样。

    凌愿不紧不慢拉了椅子,坐在既明对面。抬眸扫他一眼,似乎很是不屑:“我这人没什么耐心,麻烦你快点讲,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既明一听这不对劲,还欲辩解,凌愿却直接打断他:“闭嘴。”

    她身子微微向前倾,让既明想到朝黎府深山中的某种外皮鲜艳的毒蛇。它们总是将蛇身盘成圆环,上段昂着,三角形的蛇头前露出两枚锋利的牙,从中吐出血红色的信子。

    那种蛇会不断“咝咝”吸气,随时可能在静默中发起突袭,一击毙命。

    “少拿我阿娘找借口。”凌愿警告道,“我没心情陪你过家家。真挂念我阿娘,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你,是现在有求于我吧。”这是一个陈述句。

    凌愿早看出既明不只是想见吴绾。他明明有不少办法,却偏偏要来费劲讨好凌愿这个从没相处过的“女儿”。总不能是因为父女情深,血浓于水吧。

    见既明一副被说中的样子,凌愿短促地笑了一声,满是讥讽:“让我猜猜,不会是你们斯尔族内出了问题,然后需要我这个‘族长之女’,一个流着斯尔族血脉的人。”

    既明扯了一把头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