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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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拙压不住了,有弟子向他求助,他脚步一顿,回身,“来了。”

    时澈下岛,在岛外碰到了薛准,她这一看就是在蹲守时栎。

    她看到时澈就跑,时澈沉声,“站住!”

    “澈兄,我……”

    时澈一剑劈来,她急忙躲,欲哭无泪道:“怎么回回都能碰上你啊!”

    时澈皱眉,“我跟你说几遍了?别找他。”

    “我也跟你说很多遍了澈兄,少君没有亲口告诉我,他那次跟我去,我们很愉快,我认为他是愿意的!”薛准正色道,“是你总不让我找他。”

    “我看你是找揍!”

    薛准拔腿就跑,时澈撵着她一路追砍,将她赶回了师门。

    沿途弟子见怪不怪,这两位隔几天就追砍一回,大家都说,是因为时栎。

    薛准是贺千秋的徒弟,时澈向着表哥,自然与她这个昔日好友为敌,一见面就要刀剑相向。

    有弟子疑惑,“但是我撞见好几回这俩人一块儿下山,看着不像关系那么差的样子啊。”

    “这你还不懂吗,有些架在玄清门内不好打,下山约架去了呗。”

    “原来如此啊!”

    隔天午后,时澈伸个懒腰,结束了从前一天早上一直通到现在的训练,坐在俞长冬轮椅旁感叹道:“我现在信了,师尊,你是真爱剑,还喜欢以己度人,听说你年轻的时候练起剑来都不睡觉?”

    俞长冬正在翻阅手中的剑谱,闻言问:“听谁说的?”

    “陵剑尊跟我表哥说,我表哥告诉我的。”

    俞长冬略微挑唇,“她比我爱剑,练起来沉迷,曾半年不合眼,休息一夜便恢复。”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时澈手臂搭到轮椅侧边的托板上,脸趴上去,八卦道,“你跟陵剑尊从前关系是不是很好?”

    俞长冬回:“尚可。”

    “现在呢?”

    “尚可。”

    时澈笑,“尚可人家为什么不让你上岛?”

    俞长冬沉默,看了他一眼。

    时澈道歉,“开个玩笑,好朋友有误会很正常嘛,关系都会慢慢修复的。对了,我表哥还跟我讲,陵剑尊……”

    他一边跟俞长冬说着话,一边缓慢将手伸向轮椅侧边的乌栖剑,面具下的双眸凝聚起几分狠辣杀意,紧盯他的脸。

    钟灵先走了,这片偏僻的练剑场只剩他跟俞长冬两人,多日训练,俞长冬也曾出手指导,时澈早已摸透了他的水平。

    最高不过寻境三阶——绝对没突破虚境。

    腿残的这几百年,他是真的荒废了。

    一百多岁这样可称天才,时栎都甘拜下风,可他已经不再年少。

    曾经的少年天才,修为就这样停滞在了最风光那年。

    这样尴尬的年纪,这样尊贵的身份,这样垃圾的境界,这样辉煌的过去。

    与废人无异。

    触上乌栖剑的瞬间,时澈微笑,“我帮你解脱——”

    破荒忽然发出剧烈嗡动,震得他全身都又疼又麻,刚触上乌栖剑的手使不上力,被迫收回,时澈惊怒:“你——”

    俞长冬正疑惑他最后那句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时澈被剑折磨得坐不稳摔下椅子,想把剑解下来,又因它的强力嗡动而触碰不了分毫。

    “你真疯了!”时澈出奇愤怒,咬了咬牙,忍着剧痛攥住它,用力一拽,狠狠砸向俞长冬——

    俞长冬出手接住他这把失控的剑,掌心聚起灵光安抚,再抬眼,时澈却已快步离开,只留给他一个愤怒的背影。

    他不要那把吃里扒外的破剑了,去问天岛找时栎。

    时栎看见他了,但这个时间正与陵殷一起指导弟子,根本走不开,眼神示意他稍待。

    时澈满腔火气根本稍待不了,转身就走。

    时栎好容易忙完这阵,跟师尊告了假,下岛去找他。

    时澈通灵箓不理他,时栎便沿路问,最终是金鳌从星云中伸出尾巴,把他捞到眼前,跟他说,时澈又跟薛准下山去了。

    时栎皱眉,“又?”

    “你还不知道啊。”

    金鳌狭长的金眸微阖,龙头慵懒地枕在云上,爪尖轻轻拨弄他衣上银饰。

    “这两人总往山下跑,不分昼夜,有空就去。女的老想找你,一提,男的就骂她,可吵了,扰我睡觉。”

    时栎垂眼,看着下山的路沉默。

    金鳌甩尾卷来一片云给他坐,又用尾巴给他按捏肩膀,龙头伸过来,下巴尖轻轻搭到他膝上。

    “你跟小萝卜很久不来约会了。”

    时栎勾唇,“我跟小萝卜都在和他约会。”

    “他?他是外来的。”

    “他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时栎抚摸龙头,指尖在它脸部的绒毛间轻挠。

    金鳌舒服地眯起眼,“你想要的,爱和陪伴,偏袒与保护,从小就缺的东西,连捡到只小龟都不放过,要从它身上索取。”

    “是啊,你那时要是没死,接着陪我,保护我,我说不定就不用向自己索求了。”

    “你觉得我有病么?自欺欺人地分裂出它,把情感全部交付上去,接着在未来的某天失去它,自顾自地把这当成丧爱、失恋,开始恨它,想它,其实自始至终,我就只有一个人。”

    它就像是掉落的头发,断掉的臂膀,是属于身体的一部分。

    “我失去了什么?只不过是让这场自欺欺人的梦醒了。”

    星纪六年的时栎活在自己构筑出的美梦里,星纪九年的时栎却陷在梦醒后的恐慌与绝望中。

    认清孤独,接受孤独,本来就不是轻易的事。

    时栎若没有碰见三百年后的他,会依然活在美梦中,拥抱着自己分割出的这缕神魂,享受着自己带给自己的爱和陪伴。

    可偏偏碰见了他,见识了他梦醒后的痛苦与绝望,享受了他移情来的陪伴与爱。

    时栎将脑袋枕到龙头上,“他才一个月没找我,我就受不了,我全部的神魂都受不了。他要么不来,来了又要走是什么道理?”

    他轻声,“我还能分割出一个他么?”

    龙头轻抬,颠了下他脑袋。

    “不能,你们梦都醒了。”

    当你意识到这是梦,就再也入不了梦了。

    “这个倒霉蛋,自己不能骗自己了就来祸害你,把你也搞成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

    金鳌问:“你想要他?”

    “嗯。”时栎闭眼,“但他和小萝卜不一样,我拿捏不了他。就像今天这样,他可以背着我去干任何事,他有自己的考量。”

    “那我不知道了。”金鳌也闭上眼,“睡会儿吧。”

    金鳌很喜欢睡觉,时栎枕着它脑袋眯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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