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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90-199(第4/13页)
并非一时意气,他从幽州一路流浪来京城投奔李氏本家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想办法一改前朝积弊,而非困在后宅草草一生。
之所以如今总忍不住回顾当年事,想来不过是命不久矣,便总想着那条路更好走些,与她能有数年或者数十年琴瑟和鸣,能体会些家庭天伦之乐,或许比现在更好。
但那只是一种幻想。
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不过是年老色衰之后便要独守空房罢了,后宅男人大多是这条末路;最上者是那位公子,守着漠北的土地,与她有几分情意,却还是只能为失宠忧虑;
或者如王琅那般,与她有些首尾,也不过是一夕之间便被厌弃,夺职回宫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他并非寻常官吏,自然一朝夺职也无同僚敢为他说一句话。听闻他如今仍在清玄观修道,还是只得做先帝遗老。
他比之那位公子,比之王琅,有何长处?他既没有那位公子王汗的地位,也没有王琅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能力,他不过是读了些书,能做些事罢了。
更何况入宫之后便只能靠容貌与情趣求得盛宠,这两样他都算不得拔尖,若真入了宫,想必天子对他也不过一时新鲜,过后便抛了,只留着他一人对着珠帘兴叹。
她如今能时时处处记得他,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那一点情意,不过是因为不曾到手所以能经年累月地放大,若真入了宫,做了她后宅君侍,想必不过几年便能消磨殆尽了吧。
细细想来,他也不过是为了没到手的东西空留遗恨。明知世事不能两全,却还是忍不住做着僭越之梦,肖想若有一日能与她做真正的妻侍,体味些闺房之乐,心底存下一丝侥幸或许自己就是椒房专宠的那个幸运儿。
只是忍不住肖想而已,肖想些明知不可能之事。
“哦,是不一样,您是想和陛下在一起嘛……”清晏撇撇嘴,“您是想成婚的,只是对象错了。”
“是错了。”李明珠轻声叹了一口气,“她不是合适的妻君。”
“现在也不是来不及呀。”清晏笑道,“您都辞官了,也不用想着仕途如何如何,总之仕途都走完了,陛下呢,我瞧着是有意的,您现在与陛下说,都还来得及,这不是又做了宰相,又……”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后半句便未明言。
“哎呀,”清晏忽而退了回去笑道,“只不过您要是想要个名分便不好说了,这宰相做了……到底不合适。”
清晏便看着李明珠两只眼睛缓缓瞪大瞪圆了。
显然,这位义父从没考虑过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其实她也没想过,还是在北边跟着杨刺史才学了些“没规矩”的做法。
诚如杨刺史所言:“你就说这事办没办成吧。”
李明珠直直盯着顾清晏——这孩子跟哪学了这些没规矩的话来!
但是……他心中微动,这话并非全无道理。
他的仕途已走到了尽头,往后是再不可能更进一步了,余下力所能及之事不过与清晏将事情交代下去,指望后来人能将这些未竟之事做成。
既然仕途之负已消弭,或许现在正是往另一条路上去的好时候。
名分有什么重要。
皇后爵禄同亲王,礼遇也不过同宰相,而他已做过宰相。况且她早说过了,他担得起后位。她随着私印留下的字条,不正是说她在等着他入宫为后么?
更不提若只是想与她厮守一段时间,名分有什么重要。他时日无多,那点名分便有也没什么用处。她能给多少?事到如今后位是决计不可能了,没人会同意她立一个将死之人为后,便是给一个君位,他能在位上留几日?
名分于他已如虚设。
而且实重于名。
他眼帘轻微扑闪了两下。
顾清晏瞧他这样不由好
笑:“您那一柜子灯也该送出去了,陛下惯来滴水不漏,您到时候想什么都能给您圆过去,只怕您……”
她说了一半忽而住了口,望向门外。
外头一个人影正疾步往里间走,连通报都免了。
“李叔,您想好了,今日便是时候了。”
是她来了,不必看也知道。光天化日之下能这般毫无阻拦进来这府上正房内室的也只有她了。
但李明珠仍旧微微抬起身子往外望去。
她还是一身便服,脚底还带着外头的风。
“陛下……臣、”清晏当即便起身道,“臣先告退了。”
第194章 李明珠番外·柜中枯骨(IF)
天亮了。
李明珠眼皮微微睁开一线。
天亮了,但内室灯火仍未熄灭,立在墙边幽幽闪着蜜色微光。
“端仪,端仪。”一只手轻轻抚过侧脸,“端仪,你醒了是不是……”这人声音柔而轻,说话时还有细细热气吐在脸上。
她离得很近。
李明珠猛地睁开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看清周围景象。
这里不是诏狱。他心下一沉,他不在诏狱里。
他正躺在一顶金丝绡纱帐子里,头顶纱帐轻轻飘动,将帐外灯火透了几分进来,朦朦胧胧罩在衾枕上,透出丝缎精致而纤巧的微光。
“端仪……”
他不敢侧头去看这人样貌。他当然知道这声音属于谁,他不敢看。
怎会如此。分明昨日还在诏狱中等候发落,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她来瞧他,带了些吃食,是宫中膳食,他用了些膳食,没有推拒那杯酒……
自此便人事不省了。
不,不对。他原本便是一杯倒,向来不胜酒力,吃酒后昏睡过去也没什么稀奇,但是……这里是……这里是哪里……
不是诏狱,也绝非他自己府中。
身侧还有一人。
他知道此人是谁,但他不敢看。
他不能相信。
他慌忙坐起身来,发觉周身都沐浴清洗过了,头发似乎是仔细洗过又篦了头油才绾了髻,连衣裳也换了一身湖丝寝衣,不是那身囚服。
“怎么了,端仪?”先前那人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耳侧,“端仪可是要食水?我叫人去传。”她两臂环绕过来,蛇一般缠在腰上,“何必急着起身呢。”她轻声道,“咱们时候还有着。”
那条蛇顺着衣料交叠处滑入衣襟,一路贴着肌肤往上游走,只留下一道冰冷黏腻的触感。李明珠全身僵硬,只觉蛇信舔过耳侧,发出“嘶嘶”声音。
那条蛇不知何时蹭散了衣襟,又一次顺着颈子攀上侧脸。
“陛下,不……不要……”
显然她并不会因为这一句不痛不痒的推拒便停下。那条蛇缓缓蹭过他颧骨耳廓,最终一口咬在他颈子上。
“端仪定是饿了。”皇帝轻声笑道,“我叫人传膳来。”她攀上先前咬过之处,在那红痕上留下绵密不断的轻吻,“这时节,该当吃笋时候,油焖笋端仪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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