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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60-170(第11/16页)
。”
李六也抬了眉毛:“你说你是来赶考的?”
“是,”那学生拱手作揖,“晚生正是来京参加今岁春闱。”
“不和同科一道,反上这来告密?”李六笑了一声,“你该往尚书省寻李端仪,他好说话,昨晚上全是他在圣人跟前把你们保下来。”
学生笑道:“祭酒取笑学生了,李仆射本科座师,考前非常之刻,学生怎好与李仆射私会,不免有徇私舞弊之嫌。”
关系很清楚,脑子也清醒,若真能考上也该是干练之人。李六眼珠子转了半轮,与押司对了一眼笑道:“你哪里出身?”
“回祭酒,学生是蜀中人。”
“蜀中安逸富庶,是好地方啊,”李六随口笑道,“也难怪你为人坦荡,小子如何称呼?”
“学生郗晓岚。”
“你今日便留在监舍里头吧,与学生们一同听讲。”李六叩开了国子监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会子再回客栈只怕起事。”
“且慢。”
押司伸手拦了郗晓岚一把。
“押司请讲。”
“你是哪里会馆,从哪间书肆听来消息?”
郗晓岚微微一愣,旋即堆笑道:“正该与押司禀报,学生住剑南会馆,早间往城南同源书局寻几册话本子消遣时间,书局中有诗社集会,正议论此事。”
“开考在即,你倒有闲心。”李六顺口笑道,“不读圣贤书,却去寻世情话本子。”
谁成想这郗晓岚倒豁达,一摆手笑道:“不过这么一两日罢了,该晓得的都晓得了,不晓得的再读也没甚用处,反引人心焦。”
李六惯是个不管大小尊卑的邪道性子,这一句引得他与押司放声大笑,押司一扬手,便放了郗晓岚进去。
他瞧着郗晓岚背影,低声笑道:“这人要是能到李端仪手下,定有好戏能看。”
“论起来李祭酒是李仆射宗主,端一句养父也不为过,”押司没听见他这句,仍笑道,“如今李仆射平步青云,一笔写不得两个李,父子之间有何隔夜仇呢?”
李六闻言大笑,摆摆手道:“我与李端仪已经是两个李喽,家都分了,他族谱单开,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这是什么话?李仆射怎么说也是男子,年过四十未嫁,如何单开族谱?”押司笑道,“虽说司农寺的顾主簿算他养女,可不说李仆射独身男子一个,那顾主簿也仍姓着顾呢,终究李仆射还要回江阳李氏宗家的。”
李端仪那未嫁……哎哟不说也罢。李六想起这事就牙疼。
圣人看上他,他李六本是好心成全,他却偏要去考科举,只好给他把家分了。分就分吧,谁想他在官场上犯事惹上烈火烹油的崔家,圣人不好出面,还要他李六去上下打点解围。
闹呢这事。
李六笑笑,只道:“随他去,分都分了,将来事将来再说嘛——押司是要派人去衙门报信?”
他往外头瞧了一眼。
押司便笑:“得了郗进士的信,自然得往总署知会一声,指挥使也好作安排。”
等的就是这一仗。
皇城司衙门早坐了一排长秋监的人,正等着街巷哨探回来报信,却不想先来的便是国子监处驻守之人。
引蛇出洞,国子监门口的人便是那枚饵食。
“走了,该我们的事了。”法兰切斯卡站起来笑道,“喝了你们不少茶,下次我和皇帝说说给你们补上。”
“大人言重,”皇城司指挥使笑道,“陛下亲命,配合大人乃是我等分内,不敢忝居劳苦,几盏粗茶招待大人罢了,还望大人不嫌弃。”
话好多啊。妖精想笑,但又忍下来道:“客套话不用多说了,我回头给你们送些新茶来就是了,今儿先走了。”
他一挥手,带着人就出了衙门,直奔同源书局。
诗社。
起社集会是文人雅事,但借着起社集会行结党之实便难免为当权者忌讳了。
尤其是当皇帝意图变法之时,一丁点儿波澜便能挑动所有人的神经——反对者找到凭依,而革新者动摇根本。
文人不似武将以武力胁迫皇权,只能以言以书形成势力制衡皇权。
然而此事竟动用到长秋监中人,却是众人始料未及。
“是怪朕未能斩草除根。”皇帝轻声道,两脚缓缓停在诏狱牢房外。
本朝诏狱极少住客,上一个还是接青案里方恒勤身边小侍。
这次却拘捕了一群书生模样人,有老有少,不少人带入狱中时还在宣扬清谈风气主张大开讲坛。
“审吧,背后关系要审,利害关系也要审,私学收编又不是不让教书的秀才活了,学生们也不是没处读书,到底损的是谁呢?”
皇帝低声笑道:“审吧,这几日学生都关在贡院里没人替你们冲锋,还是交代些东西出来的好。”
她叫人搬了把椅子来随意坐了,给了妖精一个眼色,叫他带人将人提出来。
若趁着开考这几日审不出东西来如何呢?
学生出了贡院还有殿试 ,殿试时若有人当堂问询,皇帝不可回避,这是为人主的面子。
一宫官打扮人提了刑具来,却教皇帝喊住了:“刑放缓一缓再用吧,朕见不得人受苦。”
“是。”那小宫官微一颔首,又快步退回阴影里。
“呵。”是刑架上人一哂,“陛下真乃圣明天子。”
“那可不么,”皇帝竟笑呵呵应承下这一句来,“分了你们的田地,散了你们的家奴,国库才有赋税好收,崔氏是这般,谢氏是这般,你们郑氏自然也要齐齐整整的。”
第168章 焦躁
世家据有土地家奴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从前大士族广收门生,以引荐拜谒拉拢后辈,迫使天家也不得不让出几分面子,如今商货兴起,经学流散,士族土地散落,人丁困乏,连名头也渐渐衰微,只有私学田产减税维持开销,再以讲坛门生巩固地位。
但自崔氏破灭起,眼前天子就没想过为大族留下星火。
刑架上人微微抬起头,一双浑浊眼珠便也自发帘后露出些眼白来。
活像是来索命的无常。
皇帝歪了一下脑袋,旋即又收正了颈子笑道:“怎么,郑大娘子有话要说?”
“变法是取乱之道。”她临到此时,声音虽多有嘶哑,口齿却仍旧清晰,“古来变法者无论成败多无善终。”
皇帝微笑点头:“那又如何?这同私学瞒税、众位结社煽动举子舆论有何干系?一码归一码,变法者有罪,自有后来人定刑;诸位要招认之事乃是煽动举子聚集国子监一案,何人主谋?”
她没有要只惩首恶之意。
会试三日,间歇一日而后殿试一日,这五日间审不出结果会怎样?
这里是诏狱,断没有放人出去的道理。
刑架上人又垂下头,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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