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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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只是个奴婢,永远上不了台面!”

    几个小内侍一怔。

    法兰切斯卡也顿了一顿,挑眉看了郑秀清一眼。

    不过片刻,他便放下东西收敛了笑面,径直走到殿外:“子时一到就出门,不要误时。景漱瑶的条子旨意都写好了。

    “我们按规矩来,坐宫车,走北门出。”

    皇帝是杀人诛心。高门大族最看重脸面,她就把人的脸面往地上踩。

    宫车四角挂铃,铃下悬香,行起路来香气满盈,乐声丁零,才如金乌出于扶桑,为天人驾仙车。这是宫里的规矩。

    她钦点要人坐宫车出门,还要夜开宫门专送出去。

    这些男宠出行走北门,可郑秀清这个姨妈家在西南门外十里。从北门出去了,西边是废旧的北苑和流芳宫,不是行路地方,非得走东边,绕过寻鹊河穿过闹市走城南坊巷才到,这便要在京里转上大半圈。

    高门公子要脸,她就偏不让他要脸。

    还是如期私底下来求了,来出主意,让他坐小青帏车,走西门,选近路,给年轻男人留点脸,怕他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做傻事。

    如期心地善,那是如期的事。

    几个男人看他年轻同情他,是男人们的事。

    这个人自己都说了,他是皇帝的狗。

    赛里斯皇帝养的狗,当然应该什么都按皇帝的意思。他今天不遵景漱瑶的吩咐,来日里不知道被她怎么折磨。

    就按景漱瑶吩咐的办。

    宫车辘辘压过青石板路。

    京城主要几条辐状大路以青砖铺设,往外城去便只以切割整齐的青石板铺就。

    郑家在京城的宅子,这是最大的一间,却为了地皮大小不得不舍弃了好地段,是故远在外城。

    也是他们这些大族日渐衰微破败了。崔氏妄篡皇权全族夷灭,王家要嫁儿郎去谢家攀些钱财,卢家一直寻新士族中富庶人家联姻,李家更是早早分家单过,只有他们郑家坚守门第,以士族自居,不与沾染铜臭之人联姻。

    人行于世间,需以名自立。这是母亲在家的训导。

    郑秀清攥紧了手中绢帕。如今君心为一群蛮夷所惑,丝毫不愿听逆耳之忠言,他何尝不是屈子行吟江畔,为人忌其蛾眉?

    宫车四角铃铛随着马匹颠簸摇摇晃晃,发出丁零响动。

    郑秀清挺直腰板,正待宫车行至家门。

    堂姨母派人来接,他要说什么呢?他是上谏陛下,他没有错  ,他没有冒犯先皇后。

    昭惠皇后士族公子,何谈冒犯?至于另外那位,算什么皇后。

    更何况他本意是为圣明除弊事,清奸佞于君侧,诛小人于龙榻。

    那个蛮子令手下犯边,本就该死。

    他应该如屈子一般,以身为谏。

    白光闪耀,一声雷鸣击穿天际。

    后半夜了。

    皇帝自榻上惊醒,见窗前一个人影,不由心下一惊。

    “你醒了。”

    是法兰切斯卡。

    妖精站在窗前,不知什么表情道:

    “郑秀清,上吊死了。”——

    作者有话说:为圣明除弊事:韩愈的《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为人忌其蛾眉:写的时候想到《离骚》,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化用了一下,考虑到小郑是男孩,嫉改成忌。

    *没有把小郑比作屈原的意思,完全没有,这句话是站在小郑角度写的,完全是小郑顾影自怜。

    第132章 暴雨(上)

    惊雷乍起,雨势瓢泼,不知何时起,也不知何时会止。

    京城到了六月里总不知道何时便要猛砸一场暴雨。阿斯兰教院里白光激醒了,自己掌了灯,见如风等几个小侍仍睡着。

    半大小子,还是睡不醒的时候。阿斯微微遮起灯火,从床头寻了件外袍,披上往外殿去。

    还不到天亮时候。

    从郑秀清发落之后,皇帝便将那些男人都打发走了,两人却也不过只说了一会话,她便又要回栖梧宫去。

    这种时候,他不能多说一句,只能等她的决策。

    阿斯兰紧了紧领口,盯着矮墙外一株银杏出神。

    碧落宫院子大房子小,宫墙也矮,说是为了借御花园里的景。他这些年渐渐体会了一点中原文人心思,却还是觉得琐碎繁杂。

    “轰!”

    “轰!”

    这声音是从殿门口传来的。

    先才锁门了么?阿斯兰有些记不清了,或许混乱中忘了也不奇怪。

    “轰!”

    他屏息静气,悄悄放了灯盏,拢起衣领往门边去。

    “砰!”

    宫门霍然洞开,顺着风力砸在隔扇上。门上铜环仍晃晃悠悠,撞在门板上哐哐作响。

    皇帝孑然立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衣摆顺次淌下,润入地毯毳毛,渐次洇开成一片深痕。

    她大口喘着气,头发衣裳打着褶全贴在身上,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阿斯兰举着灯愣在原地,与皇帝对上了视线。

    “你怎么……”他抬起手,却又缩了一下,收回了指尖,“我……我不会出去,我、我去给你拿衣服换。”

    他说着便转身要往内殿叫人,却忽而被皇帝扯住了。

    “跟我走。”她手上用了十成力,握紧了阿斯兰手腕,“跟我走。”

    “你要擦干身子,换身……”

    “我说跟我走!”皇帝大吼起来,震得殿门颤抖了两下。她大口喘着粗气,见阿斯兰没反应,拽起手腕大步往殿外扯。

    她甚少如此高声。皇帝一下褪了素日的笑面,倒唬得阿斯兰愣住了,讷讷道:“好……你冷静些……我和你走,你……”

    他赶紧脱了自己外衣给皇帝披上:“你不能淋雨了。”

    皇帝没听他多话,早迈开步子往殿外去。碧落宫连着连理池与御花园,走出去便是长长一段青石板路,要走好一段才能进抄手游廊,她身边连个人也无,只能是一路淋雨独行而来。

    阿斯兰不明缘由,却到底不敢多话一句,又怕皇帝这会怒气上头淋雨受寒,只得亦步亦趋由她扯着手腕走。

    外头是夏日常见的暴雨。

    白光撕开云层照亮半边天际,再不多时,便是一生自弱而强的轰鸣隆隆而下。

    连日的闷灼将在今日云散雾消,雨聚成滴敲打在人头上肩上,又顺着头发衣料滚滚而下,落入尘土。

    阿斯兰踉踉跄跄跟着皇帝走在青石板上。石板路滑,皇帝也便深一脚浅一脚,走得东倒西歪,却每一步都狠狠钉在地里。

    她现在就像一头发怒的母兽,她胸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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