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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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些汤水,天冷,用些汤水暖和了再用膳食。”皇帝给了长安一个眼色,先给他塞了一碗冬笋火腿汤,将李明珠按到膳桌上用膳,算是将这等不合宜话题揭了过去。

    这晚膳寂静无声。李明珠不时悄悄觑一眼殿外——早过了下钥时辰,论理晚膳过后便该有司寝来问今夜安排,他须这之前告退出去,以免扰了圣人寝息。

    但到现在仍未见着司寝影子。

    “端仪,你想什么呢,该落子了。”皇帝撑着下巴笑,手指轻轻敲敲棋盘。榻边茶炉翻滚出轻微的起泡——是水温着。皇帝见他久不落子,伸手自己倒了一盏茶,轻晃数圈,轻轻拂去碎叶,盖上盖子斟去茶盏:“还是没想好么。”

    她顺手给李明珠递去一盏,是银杏茶。茶汤在天青的浅盏里微微晃动,在棋盘一角嗑出一声响。

    “陛下……”

    “外头雪大,朕已免了司寝来问。”皇帝似是早知他作何打算,只温声笑道,“先了结了这一局吧,朕叫人清扫过寝殿了,清晏

    处也着人报过。”

    这几日年下封笔,若她已免了司寝请旨,自然后头是没什么事情来搅扰了——想来也没什么侍君敢不长眼地过来求见。皇帝等他落子有些无聊,甚至自己拿剪子挑起了烛芯。灯罩一起一浮,带动里头摇曳的微光也忽明忽暗,轻巧地滑过盘上磨得光润的黑白子,留下几星光点。

    他下意识顺着光点抬头,只见皇帝半脸落在灯火里,脸上细小的绒毛染上一层光润的蜜色。她轻轻眨了眨眼,将灯罩放回去,那层蜜色便从两腮退下去,流过衣领,最后收回棋盘。李明珠不觉留了几分神,一时四目相对,刺得他一惊,赶忙垂下眼睛。

    若二八年华时候未曾走科举之路,或许此情此景也不过是寻常家事了。

    “是。”李明珠坐回棋盘边上,在棋篓里徒然抓了两下。

    他已是必败无疑,此时再落子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他沉吟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陛下圣手,臣不能及。”

    “朕瞧你是心不在焉。”皇帝笑道,“挂念家中?”

    “顾娘子自有姑姑们照看着,臣一介男子不好多问……”李明珠垂首道,“臣只怕扰了公子们面圣。”

    “朕今日不曾传召……”皇帝顿了一拍又找补道,“原是留了来听你检视各地税赋的。”她指了指案上奏折,“只没想见今日却没读到,待朕看过再与你细议吧。”

    “是,”李明珠也顺着皇帝手指瞧过去,却见着案头最上摊开了一封奏疏,又是不知谁写来谏言皇帝新选佳人的。到底自上回选秀已过了三年,依惯例是该新择些青春儿郎入宫了——圣上与长公主均无后嗣,宗室之中又人丁寥落,旧党多有要她趁着海内升平时节,赶着天癸顺畅早育帝女之言。

    正巧她后宫也多空着。

    “今年不会选。”皇帝见他视线落在那折子上,“朕正寻由头推了去呢,往后再改了五年八年的,禁中也少些花销。”她故意拉长了音调笑道;“内府无钱,养不起这许多内爵呀。”

    李明珠也不由跟着她笑起来,过了片刻才又道:“陛下……虽说……虽说陛下俭省内宫用度是圣明之举,只是……”他见皇帝望过来不由低了声音,“只是如今国无主父当家,到底缺了一角,往年燕王殿下代行皇后职领内外命夫朝贺亲蚕,今年却……却是鳏居之身,只怕不合宜……”

    丧妻之人,何能领为主父?是为不吉。

    “那可怎么办?”皇帝推乱了棋盘倾身到李明珠面前,盯着他眼睛笑道,“朕趁着年节下立一位皇后?”

    旧例,单命侍君代行此职,如谢太君旧时便以贵君之位行皇后之责。可是她会推哪一位公子呢?宫中主位不过那一位公子与沈公子——赵公子北出行伍,崔侧君罪臣之后,那一位公子更是外族出身,也只有沈公子……李明珠忽而晓得今年为何沈仆射不再谏言了。

    黑白棋子密密匝匝摞做一团,无数白子漫铺在棋盘上,只有空隙里几点墨黑依稀可辨。

    “端仪可有何人选?”她的脸越发逼近过来,李明珠才见她眼底并无半分笑意,只有硬着头皮谏言的他自己。

    “臣、臣不敢妄言陛下家事——陛下,陛下,只是今年或可在仕宦人家里择选一位……”

    皇帝轻声打断了他:“端仪也是出身江阳李氏,百年仕宦,簪缨世家,才俊青年,功名在身,云英未嫁。”

    李明珠被唬得一退。

    皇帝眼睛弯起来,笑意越发深了:“刚好年岁也合适。”

    几粒白子颤颤巍巍,终于从棋盘上滚落而下。

    “臣……臣……”李明珠只觉喉头黏腻说不出话来。

    她大抵是在玩笑,立后之事触她逆鳞所以拿人寻乐子罢了,她必然听闻了自己那酒后失言的胡话。

    只是,或许……

    他抛开不再想,呐呐良久终于寻见了一句措辞:“陛下莫作儿戏。”

    不想皇帝却好大失望一般收了身子:“既是不作儿戏,何必舍本逐末?今年朕会照旧令燕王领主父诸事。宫中侍君既未正位中宫,便不宜代行皇后职,燕王宗室长男,宜为主夫。”

    第93章 紫袍(下)

    “李叔,你怎么慌慌张张的?不是进宫去了么?”顾清晏才起了不久,跟着几个姐姐布置年宴玩,便见着李明珠慌慌张张进门来——李府没得马车,惯来是租车行的车,他昨日入宫几个时辰未归,马车自然是没等他,他是坐宫车回来的。

    “我……我没事……”他犹自惊魂未定,脚步还有几分踉跄,跌跌撞撞往正院走。

    昨夜里半夜出栖梧宫,迎面撞上车驾还以为是哪位后宫公子受召,可那、那车帘半撩开,里头说话的声音分明是……分明是王琅!王琅是先帝侍君,虽有风闻他本是今上求娶的侧君,但名分已定,他如今再夜访皇帝,毫无疑问便是……李明珠不敢再想,他正面撞上皇帝与先帝侍君幽会,还不知后头如何处置。

    他走了几步,忽而又想起来似的,回头道:“今日除夕,我们去天香楼买一桌席面,也不知定不定得到,娘子们辛苦半年,总该用些好的。”

    “那怕是难呢,”如蓝笑道,“往常陛下年节下想吃些天香楼的吃食也未必能买着,往往令法兰切斯卡大人排上好几个时辰才能有。奴等在府上备了些菜肉,便做些家常吃食吧。”自从收养了顾清晏,李明珠府上也雇了两个帮厨小厮,平日里只在饭点帮厨些许,只是这两日年节也回家去了,今日年宴倒须府上人自己筹备。

    “你这妮子,何曾下过厨。”长宜瞋了如蓝一眼,“昨日宫里来人说了,今日陛下赐饭,命咱们随娘子入宫去吃年宴,大人也一并更衣了晚间入宴去——咦,大人怎换了身衣裳?晚间入宫去没得公服可怎生是好?”

    “昨日在栖梧宫里不慎打翻了茶杯,这件衣裳是燕王殿下借的。”李明珠敛容道,只是公服却没得替换,若真要入宫也不合礼数。

    “既是在陛下处换的衣裳,想来陛下也不会追究,”长宜温声道,“大人只管这一身原样入宫便是,想来大人的公服陛下已叫拿去浆洗了,年后回官衙前便能送回来。”

    “是,若能如此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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