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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80-90(第19/23页)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维棠”二字,是很合适这孩子的身份。
宫人都叫退得远了,小径上只妖精还在说话:“做宗室不是很好么,为什么她不愿意啊?我记得你也不愿意让安娜做宗室,还有那个谁,也不愿意做,为什么?有钱拿啊。”
“宗室啊……”皇帝叹了口气,“不是一回事。蝶若不愿意是因为那孩子不是我哥哥亲生,她担心日后牵扯出来不好做——纯粹杞人忧天;阿碧不愿意是怕我抢了她孩子,母子不得相认;我不叫安娜上玉牒……太子长女位置教人惦记,她占了我只怕她被崔氏对付出事,左右我不指望她即位不如不记,凭尤里攒的私产也够她挥霍一辈子了……哪想到还是没防住呢……”
第89章 宗人
“燕王还是没用膳?”
“是,小黄门进去收拾饭菜,仍然原封不动,殿下已九日不进水米了。”如期轻声道,“陛下……要不要去瞧瞧……”
“不必。放任他去。”皇帝低头啜了一口茶,仍旧回来与长公主商议宗人诸事,“我原本想着阿碧生产后便也抱来养着,只是如今……”她放低了声音,俯身贴上长公主耳朵,“我打算让她们两人到时带着孩子假死出宫。”
长公主大惊,四下瞧了一眼,见宫人们确已都遣出去了才低声道:“怎么这么突然?”
皇帝苦笑道:“……她不是说前朝英庙入嗣仁庙之事么,蝶若姐姐已遭产难,我怕她忧虑交加妊娠不顺又遇产厄,不若顺了她意思,从此只当她已死罢了。太子之位,便就虚悬着吧。这事还得细细安排,你可先给阿碧透个意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外臣大多想做帝女外家,而宗室之内却遍寻不见一个合适储副人选——高皇帝子嗣虽多,却多陨在两次政变。先帝登基初年除掉一批,她自己经历襄王案又除掉一批,到如今剩下在她三代之内的宗室竟已寥寥无几。好容易阿碧有妊,能寻个法子过继来,她自己却是百般不愿。
若一直如此下去,怕不是她真脱不得这位置了。
“说来……阿姐,我原以为你会去母留子。”长公主轻声道,“史书所载皆是如此故事。”
端坐高位之人岂能心软。皇帝心不在焉翻了一页玉牒:“该是这般的……若是先帝在此处,她必然要去母留子……不,大约先帝不在乎此事,千秋万载永归宝座……何必放弃呢。”她忽而笑了一声:“……何必放弃呢,总不好只是为了冬日里起不来。”
她拿了支细笔,在“景渡顼”名字一旁做了个记号。蝶若的名字尚未换为黑墨,仍然以朱笔写就,摆在“第一子燕王景渡顼”之侧,下有小字“入殿”,表记这男嗣不曾出阁,反是其妻入天家门。
待过下次修玉牒时候,这名字就该换了黑墨,在那之下以朱笔添上新的名字。
胡维棠。一个脱离了天家名却又含着天家辈分的名字。她又翻过一页——只有继承大统的一脉姓名记于这一册,旁支均另起单册。这一页是她两位皇后与独生公主之名,均以黑墨写就——她自己的姓名生辰生父均以黄绸遮去了,以示为尊者讳。
皇帝轻轻抬起黄绸一角,底下字果为朱色,独属于活人的朱色。这一页唯一一列朱色。血气之色。写着“今上”等等字样,生父记载与左右兄妹二人均是孝敬皇后张氏……有些无趣。
再往后,玉牒上便是大片大片的空白。天家直系血脉自此而终了。
“说来礼部拟了几个郡王封号,尚不知选哪个,你也看看。”皇帝笑,从案上拿了本折子递给长公主,“择个好的。”
长公主接过来。礼部自然是赶好字眼拟着,写了平、相、宁、福几个字,皇帝想来是都不甚可心,才叫她来看。
“陛下钦赐一个可不比这上头的好得多了。”长公主笑,“左不过是些谥法上定的好字罢了,小棠是旁支,礼部那些儒生也不好越过祖宗法度去。”
“哎我说你……叫你来瞧瞧还又将事推给我了,”皇帝拿着折子就要去敲长公主的头,“我是想定个逢光,但是江蓠非说不合适,这哪不合适了,我收养子,自然一切爵禄是按嫡支论。”
瞧,果然是皇帝有自己想法。长公主好笑,便道:“姐你御笔朱批下去就行了,何必要江大人上折子呢,江大人怎么拟也比不过圣人御笔亲书的好呢,你先批下去了,阿兄到时也无话可说。”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我可正是这么想的。”皇帝也笑,又取了一封写好的旨意来,“你在宗正寺批过便绕开礼部的老儒生了。下回修玉牒时候直接写上去,我们小棠在列祖列宗跟前就是逢光王。”
姊妹两个于是都笑起来。
“不行。”
那两张九成相似的脸望过来,却是阿斯兰先无措道:“我……我在门外遇到他,他推我进来。”
皇帝于是看向胞兄,没说话。这个哥哥面色灰白,眼皮子耷拉着,面颊消瘦得能见着颞骨形状。虽穿戴还整齐,却实在没半点体面可言。长公主先唤宫人送了阿斯兰去东暖阁休息,才命其余人都退出去。
“不行。”燕王嗓子已大致恢复,只是多日不言语,声音仍有几分滞涩,“景漱瑶,你不能抢走我的孩子。小棠是我的孩子。我是他的父亲。”
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一个个的都觉得她要抢孩子?难道她是给人插草标的牙子么?皇帝皱眉:“我并没有让他入嗣我这一支,只是一个封号,他是外姓郡王。”
“你生不出来。你迟早会动这门心思。”燕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直勾勾地盯着皇帝,“红玉已死,现在无人能证明小棠的身世,只要你动了心思,没有人会说这有何不妥。”他一步一步逼近过来,俯下身与皇帝对齐视线:“阿碧怕你亲生子嗣,但我只怕你,生不出来。”
皇帝忽而觉得好笑。该说不愧是亲兄妹么,两人拔刀姿态都是一般。她以此令他打消殉情念头,他便以同样手法反击回来令她远离自己的后嗣。
“那你想怎样?你自称父亲,却是我的侧室为他主持洗三。你连孩子睁眼都没见过,一个和他没半点血缘的男人,满心满眼只欲求死,这下想起来要做宗父了?”皇帝嗤笑一声,“我今日便径直将他过继来我名下你又能如何?”
没有血缘的父子,与没有血缘的母子,又有何分别?更不说她是皇帝,入嗣一个帝子哪会有人有半句怨言。如
今爵位名分之争不过是在于旁支子嗣不好如帝子一般,可若她令小棠入嗣做真帝子,封号爵位如何便再无人可置喙。
燕王看着皇帝,张了张口却又闭上,忍住了将要喷薄而出的言语,沉默了片刻才突然起身,径直往内殿去:“臣带他回王府养着,不劳陛下费心。”他声音有几分飘忽,“小棠是臣妻之子,与陛下无关。”
皇帝没理会他,只收了折子递给长公主。没多时,便听见内室几声惊呼。
“小孩才睡着经得起你抢?景渡顼,发疯去别处发。”几声骚乱,原来是妖精一脸不耐烦押着燕王出来,“你养过小孩么?出生才九天就带出去吹冷风,病了你又对太医发疯?别是上了个吊把脑子吊拐了吧。”他将燕王扔出明间,转头对皇帝道;“他先才吓到几个乳娘了。”
果真是麻烦。皇帝瞧了胞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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