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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80-90(第17/23页)
王,生男则封郡君,生女则长女请封世子,其余封县主,世子袭爵后也不过郡王之礼。皇帝方才金口玉言称这孩子为郡王,显然是有要抬他身份之意。
郡王,乃太子之男。燕王本是男嗣,生男断无承继大统之资,加封也不过另加虚爵封以厚禄罢了,如今再封郡王……万一来日让这孩子有了非分之想,只怕反倒担不住圣人御赐的富贵。
“姐……到底……”
“加些吧,权当是我的养子罢了,阿兄那样子一瞧便是养不了这孩子了。”皇帝轻声叹气,“他一旦动了自戕念头,只怕是消停不了。给孩子加些身份,乳娘多赏赐些,也好尽心看顾些许,到底我没那许多精力与他。幼子出生头几月最是磨人的。”
两人说着,已迈入了偏殿。这孩子才吃了几口乳汁叫哄睡了,躺在小床里,气息均匀着。婴孩往往要几日后才睁眼,他才出了生门,甚至没见过一眼亲娘。皇帝轻轻叹了口气。乳娘与医士见皇帝入内,纷纷下拜。
“是辛苦几位娘子了,这孩子没了亲娘,只怕日后要养在宫中,还要劳烦娘子们些。”皇帝挨个扶了人起来,“目下宫中事务繁杂,本该昨日便赏与娘子们的,如今只好先封些喜银与娘子们,待王妃丧礼过后才好与娘子们封诰,是朕失了礼数。”
“陛下这话如何说来,实在是折煞小人们了……”乳娘们多少不敢接了皇帝这话头,也只好纷纷先应承下来。到底皇帝已令人先按郡王降诞封了喜银,封诰却也不急于一时。她们前些日子皆是与蝶若相交,王妃好说话,可哪想到王妃产难,皇帝意思是要接了这孩子入宫里养着?
到底皇宫里,又是皇帝亲育,规矩自然比之王府多着……
还是医士先惯例而来报了皇帝,道;“郡王阁下身体健壮,陛下不必忧虑。”乳娘们这才附和起来:“是、是……郡王是个康健孩子,陛下宽心就好,宽心就好。”
皇帝见这幼子安泰也不好再打扰:“娘子们也是劳累了,朕便不搅扰,几位娘子趁着这会子歇歇,小儿磨人,不晓得何时又要闹起来呢。”她一一安抚过乳娘们,又好生嘱咐了医士内官几个,才退了出来,一道去安排余下事宜。
因燕王妃产难,一应朝事先往后推了两日。待生产诸事处理齐整,已然又是夜间。月光昏昏沉沉顺着阶前石板绕过影壁流入殿内,徐徐铺在门槛上,落下几缕银灰。
皇帝有些疲乏,叫人搬了张矮榻坐在殿中,直盯着影壁看。
那影壁做成了垂花样式,花岗石板挖空了,中间嵌了檀木花窗,镶着螺钿,薄薄透出些月光来;影壁顶上挖出土槽来,种了垂吊的藤萝,将那点花窗半遮半掩的,像是怨鬼的头发,在风里颤动。
“你……”阿斯兰端了盅参汤进来,便见着皇帝坐在明间里发呆,“你不点灯,坐着吹风,会生病。”
“啊……”皇帝回过神,见他怀里放个食盒,后头还教人推着不禁微笑,“你煨的?”她瞧了食盒一眼,阿斯兰便也顺着她看向怀里食盒。
“……不是,我遇到谢长使,他送来的。”
“他怎么不自己进来呢?”
“他说怕你生气,但是那个……太君?让他送来,他就让我拿进来。”
自然了,如今只有阿斯兰能不经通报直接入清音堂——皇帝还令他住在清音堂中,日常只他好面圣。皇帝好笑,和春这是自己不敢来触霉头,便瞧着阿斯兰在御前好说话让他代为受过了:“你自己喝了吧,只当是我用过。”
“你应该喝一些。”阿斯兰让如风将他推近了些,自取了食盒递到皇帝膝上,“他告诉我这是人参煮的汤,对身体好。你今天还没有吃饭。”他拄了拐挪去皇帝身侧,开了食盒,人参炖鸡的香气便飘出来——这汤才出锅没多少时候。
“喝一些吧。”他端了汤盅出来,自己先尝了一口,“你看,我试过了,没有毒,很浓的汤。”
皇帝怔了须臾,回过头却瞧不清阿斯兰神情——殿中不曾点灯,只几分月光自大开的正门斜穿入户,给人镀上一层银边。青年的影子便沉在一团黑暗里,只能瞧见他卷曲的发梢。
如风轻手轻脚来收了食盒,皇帝膝上又变得空无一物。
“喝一些吧,你说过,不用膳对肠胃不好。”阿斯兰将汤盅凑近了些,“还是说你不想用这个勺子,我让人再拿一个来。”
明间内沉默下来。秋夜里凉,风也带着几分早至的寒气,京城的春秋两季还是太短了些。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皇帝忽而轻声道,带了几分笑意,“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啊?”阿斯兰显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皇帝自他手里接了汤盅,柔声道;“没什么,你不需要知
道了。“他已经很明白这句话其中道理了。见他仍睁着眼睛不明白,皇帝只好解释道:“这句话是说,一切都丢开不再说,而今先保重身体,吃好喝好。正是你在劝我的事情啊。”
“哦……”阿斯兰偏过头盯着地面,“我只是以为人要活着,需要吃饭。我听说了,你要自己抚养那个孩子,我记得还有一个人要生产,你要照顾她们,所以你需要吃饭。”
“嗯,是,需要吃饭。”皇帝舀起一匙参汤,很浓,很醇,想来在灶上煨了不少时候。和春那小子未必有这么多耐心,想来是谢太君的手笔——可惜这劝谏的功劳教和春这小子白白让给了阿斯兰。“你用过晚膳了么?我叫人传膳。”
“好,传膳。”阿斯兰叫来如风,“点灯。”
于是室内又灯火通明起来。内官们抬来膳桌,渐次上来各色菜品。打眼看去均是清淡落胃的鲜蔬小菜,腥膻之物几乎没得踪影。
其实不合阿斯兰口味。他见皇帝用尽了一盅参汤,才去接了汤盅来,叫宫人先收了下去。
“今天没有看见过法兰切斯卡。”
“留他看着我哥哥。”皇帝轻声道,叫如期去布菜,“他身边得有人看着才行。先用膳。晚膳用过了我也得去看看他。”
“我也去。”阿斯兰顿了一息,拉住皇帝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皇帝勉强笑了笑,道:“你不必去。我哥哥想殉情,我是去打消他念头的。”
她忍不住抚过那头卷发,青年的头便顺着她手指微微低下来,碰在她额头上。
“你便在此歇着就是,早些休息,不必等我回来。”
大约不到深夜是回不来的。皇帝暗叹,抬头看了一眼,今晚上怕是要起大风。
多事之秋。
阿碧还在待产,后头又是一般章程;蝶若产难,她的身后事还要礼部与宗正寺处理;那孩子也还须另着人抚养,乳娘们要封诰,他自己要起名封爵;更不说年节底下原本前朝便要忙些……层层叠叠累在一起,多少教人不快。
偏生自家兄长也是个痴的,闹着要殉情……哪有那么容易的事。皇帝呼出一口气,坐到燕王对面。
这个胞兄颈子已肿大起来,嗓音受损,如今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蓬头垢面,冠带皆散,哪还有天朝亲王的矜贵相。
殿内没点灯,昏暗的一片,只有窗户外头斜穿进来的月光打亮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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