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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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珠一惊,张允思这是什么意思?此事是经了他签字钤印,便是来日圣人问起来也是寻他的奏疏,他怎么还要听侍郎的意思?明珠敛了敛神,拱手行了一礼道,“还是要大人上奏天听,下官不敢专断。”

    “端仪,这位公子受陛下爱重,”张允思高举双手朝天拱了拱,他与皇帝算得表亲,面相上也有两分相似,“魏大人已上疏了多回也不见衰减,如今到了此处,只怕还需些劝谏。见你重理,我也欣慰。”

    明珠不由得心下叹气,张允思是想要他去上疏弹劾顺少君。也是,那位公子受宠,自然不只是谢家这般大族着急,看来张氏也不例外——今上的外家,若今上驾崩,便不再是外家。他们想给宫里送人,却不敢明送,怕同冯氏一般惹了圣人不快,只能拐着弯表态。

    这般态度摆了来,才好让今上再宣人入宫——不论是选秀还是旁的。

    到底是陛下枕边的位置,即便不是来日帝女外家也能透出点圣意供揣摩。

    他上回才被圣人挡了回来。她抓着自己的公服说,要他再想想,想想师相,想想梁国公。他以为她的意思是顺少君之事不会影响到朝政,不议论才是上策。只是今日这诏令……罢了,她既如此表态,必当是有所准备。

    “大人见赏是下官荣幸,下官愧不敢当。”端仪避开话头,揖了一礼。去年开了选秀的口子,在朝在野的都起了心思送人入宫。他是许师相的学生,又受圣人爱重,挂的是师相与天子两边的意思。圣人自不欲他掺和其中,才紧着叫他出京督办,是美意。

    张允思瞥了他一眼。

    “罢了,想来你才回京复命,还有许多事务积压,我就不多说了。”张允思抬了抬衣袖,这才送了明珠坐下。

    瞧不见眼色的家伙。

    京城冬日温软,但到了北郊而外仍旧是一片肃杀。阿斯兰久不离宫,教宫殿里的暖炭温香熏惯了,这下换了粗布衣裳乍一出皇宫地界仍旧激灵了一下。

    她若今晚听闻殿里没人,会难过吗。可她是那样冷血的妖女。

    阿斯兰最后往南望了一眼。此行会一路向北,远离各州县城池走无人的山林荒原,迈出大楚的疆域回到塞北,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座下是皇帝的御马。黄金色的鬃毛光艳润泽,是被精

    心驯养的好马。他拍了拍这匹骏马,皇帝亲手递给他缰绳时候说的是“重要”二字,只是她的眼神太过真挚,还要教人以为那不过是不便宣之于口的私情。

    貌若天女,心如蛇蝎。

    他捏紧了缰绳,**一夹——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贯穿了他身侧人的脖颈。

    再往北去,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第75章 沉鱼

    身侧这人从前是铁甲军中的百夫长,也是他力主潜逃回塞外,定下了借由狩猎养马骗取中原皇帝信任的计策,最后才商定在今日实行。他们说,皇帝喜欢他,只要他去求,皇帝一定会随着他。可这人此时遭羽箭钉穿了颈项,鲜血喷溅而出,直染深了两旁人与马的衣裳毛色。

    也染湿了阿斯兰身上棉衣。

    浓郁的铁腥气灌进阿斯兰鼻尖。他看着这个百夫长从马上软绵绵地跌下去,又被**受惊的马匹踏了两脚,没了生气。

    有埋伏。

    这弓手极稳,不过几息便已取了数人性命。阿斯兰一手松了缰绳扶上腰侧,四下里环视了一周。

    见不到弓手的影子。

    皇帝吝啬,马夫手里不配弓矢,更无长兵。此时他们一行人手里没有弓箭,只有护身的短兵,若看不到弓手所在,此时断无取胜机会。

    他已经逃离,他已没有退路。

    阿斯兰最后看了那百夫长一眼,“走!”他夹紧马腹,想要尽快逃离弓箭射程。

    往北是荒原,那么弓箭手便只可能藏身在林中,只要往北去,便能逃离皇帝最后的防线。或许往后会遇到追兵,遇中原人官府缉拿,但只要一直藏身山林荒野,逃出她的地方也并非痴人说梦。

    或许有一日他会回到中原京师,但必定得是攻入,以胜者之姿收取囊中战利品,而非被人捆上铁索作为战利品丢到皇帝脚边。

    到那时她才会愿意与他对坐下来吧。

    但不止是弓箭手。

    稍显密集的马蹄声从密林中疾驰而来,凌乱却有序,扬起尘土遮蔽了树下枯草。

    人不少,且训练有素。追兵马匹迅速散开,自左右两翼包抄而来,两侧为首之人身着不曾见过的轻捷戎服,张弓搭箭,直取逃兵后心。

    听闻中原人视良马更重于奴人,一匹良马可值百金。这些弓箭几乎没有对准马匹的,均是扰乱人的视线。不过几下,已有好几人被射下了马,又遭赶上的暗卫擒拿。

    是她的追兵。

    阿斯兰忍住了没有回头,扬手抽了一下马鞭,策马直冲往荒原。

    不能回头。

    既然选择了离开皇城,就绝不可以再被丢到皇帝脚边。她是狼群里高傲的头狼,败者永不可能入她的眼。她只能看到最华美最闪耀的那一颗宝石。

    阿斯兰**是皇帝的御马。这是上林苑里最善奔袭的一匹,耐力尤佳,更善长途奔袭。

    相马时候他是对皇帝这般说,这匹马也确是千里良驹,早将追兵甩在身后。待他看清扬尘间,马蹄早已踏出了上林苑地界。

    他心下微微松了口气,直往北而去。

    然而。

    马背猛然一沉,骤然加多的负重使这匹千里马也慢了下来,几缕细碎的发丝被风裹挟缠杂到阿斯兰脸上。

    “哎呀呀,你要不还是跟我回去吧?”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背后一阵冷风,阿斯兰才发现手里缰绳早被另一双手握住。

    是那个金发内官的手。

    皇帝的鱼竿猛然一沉。

    “上钩了。”她一拉鱼线,竟然是一条肥硕鲤鱼,倒像是御花园里溜出来的,“不枉我守了两个时辰,腿也麻了。”

    “陛下好技法……”燕王捧得毫无真心,慢腾腾打了个哈欠,对着手哈了两口气开始卷线,“也该到晚膳时辰了吧……这条大鱼该怎么烹……”

    “今日吃锅子,这鱼就给后头宰了,剔净鱼骨涮鱼脍吃。”皇帝眨眨眼睛,招了招手叫人换上新暖炉来,又是将这条大鲤鱼收了,“这么冷,还是吃一品铜锅羊肉暖和,鱼做不得主菜。”

    一时间宫人们赶紧围上来,又是塞抄手套子,又是给换新加炭的手炉,又是赶忙把两个主子扶起来。

    如期接着皇帝的话便笑道,“羊肉是早切细了叫带出来的,都锁在食盒里呢,锅子也都备下了。”

    “小妮子数你机灵。”皇帝点了点如期额头,“就等着先来讨赏。”

    “如期现而今也是姑姑了,”燕王顺口打起圆场来,“讨赏也是替底下人讨,陛下就赏些吧。”

    “哎哟阿兄您可真是我亲兄啊,”皇帝揶揄道,“这东西总……”

    她还没说完,一打眼,法兰切斯卡带着长秋监的人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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