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30-35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30-35(第3/14页)

“我知道。”

    不过是悔恨之中再多了一份的愧怍罢了。

    “我去带回来,”妖精微微低下头,忍不住给皇帝拢起鬓发,“你预备把崔简怎么办?”

    夜风沁凉,他刚拢到耳后到鬓发又教吹散了来,恣意飞舞在风里,像是一种挑衅。

    “他舍命护驾,自然是要赏。”皇帝神色里有些倦乏,轻轻叹了口气,“要赏的。”

    “我不是说这个。”法兰切斯卡有些不耐,脚尖抬起

    又放下,焦躁地轻跺鞋尖,皮革鞣制的鞋子发出登登的脆响,“我是说……你见了他,说什么。”

    她移开了视线。

    沉默。

    妖精终究是叹了口气,跃入了夜色中。

    “陛下……”崔简见着皇帝同崇光掀了帘子进帐,本是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皇帝止住了,“行什么礼,躺回去,你伤得重。”

    皇帝已然换了一身衣裳,染血的白衣自然是不能再要了,此刻是一身淡鸭卵青色的清冷衫子,底下的裙子亦是白地滚青边的,只有一道松鹤延年纹样的织金底阑。

    侧君忽而发觉她甚少着艳丽颜色。除年节下的吉服衮服公服等有规制颜色外,便服似乎总是浅淡的颜色。

    明明她为东宫为少阳时是娇俏艳丽好打扮的,也不知是传闻不实,还是……

    他不愿深思,只收了神色,遵命乖乖躺回榻上,轻声道:“多谢陛下。”越过皇帝,却见着崇光也躬身行礼道,“见过侧君。”

    崔简不禁微微睁大眼睛,“煜少君多礼了。”崇光耐着性子同他还了礼,这才低着头,鹌鹑似的坐去一旁,也不多说话。

    皇帝看得好笑,便道,“这倒是稀奇景儿。纯如,你这侧君可见是尽责的。”

    “陛下谬赞了。为陛下分忧是臣侍分内应当的。”侧君微笑,只在卧榻上微微偏头示意。皇帝本是来瞧他,此时见了他这般模样,面色苍白,眼下还有些年久积下的褶皱,只衬得原本狭长上挑的凤眼没了神采,只剩下两颗黑珠子嵌在里头。

    “便是应当也是你做得好,朕总该赏你。”皇帝指尖落在侧君眼角发鬓,轻轻抹平他的碎发。他为着要躺着养身子,自然是将首服网巾一应摘了。此时那一头长发便散了开来,还能隐隐见着里头几丝白发。

    其实他也有四十七了。她忽而想到,分明他还要年轻两岁,却已经有白发了。她忍不住去捞起白发来,捻在指腹上,“操劳了这许多年,今日又是护驾大功,按理朕赏你什么都不为过。”

    但能给他什么呢。

    他已经是侧君了,罪臣之后,留在宫中已是恩典,自然早与后位无缘了;金银财帛普通得很,加封家族……崔氏满门抄斩,他父亲本留了一命流放延平,前两年也已去了。

    帐中静了片刻,皇帝才听着侧君轻声道,“……臣侍想求一个恩典。”

    “你说。”

    “臣侍……想请陛下移了臣侍父亲尸骨回乡安葬。”侧君试探着触上天子指尖,他手上的螺纹干燥得很,磨在指腹上有些生疼,“让父亲能和母亲葬在一起,陛下……臣侍只求这一样。”侧君的眼里有些水光,清澈润湿,顺着上挑的眼缓缓滑入鬓角去,加深了发丝的鸦青,“臣侍……只求这一样……”

    “好。朕答应你。”皇帝握上他的手,“等你好些了,朕许你回乡祭拜一次。”

    崇光在一旁一语不发,只是看着侧君。

    “陛下原不必如此宽解臣侍。”侧君勉力做出一个端方得体的笑来,“宫有宫规,崔氏是谋逆叛国大罪,臣侍一介罪臣之后,哪有资格回乡祭拜呢。”

    “扶灵时候,你跟着人去就是了。你只管照顾好身子,朕既然许了,便没有那不应的道理。”皇帝温声道,“好好将养身子,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去要就是了。”

    上林苑远在京郊,夜里风大,呜呜地吹过来,在帐外盘旋。

    烛火昏黄,忽明忽暗的,跳动摇曳起来,也不理会帐子里的寂静。

    过了许久,她才替侧君掖好被角,轻声道,“纯如,你好生歇着,朕先走了。”

    “是。”崔简看着妻君站起身来,她总是这样纤细修长的一条,松竹似的,坚韧又有些冷漠,那极少时候对他透出的温柔才是如此珍重,“陛下……”他开口叫住她,见着皇帝回望过来,嗫嚅了一下才轻声道,“……夜里风大,添件衣裳再走吧。”

    他哪有什么能拿来留住皇帝的。美貌、家族、子嗣,全都没有了。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作者有话说:已经老生常谈了但还是要再说一遍小崔这不是健全的爱情,他和后面才出场的(无人喜欢的)另一个男主差不多,都是被剥夺了自我只能爱上瑶瑶罢了。

    第32章 回銮

    “陛下,刺客的尸首验身了。”如意躬身行礼,“所有刺客,并师傅在林子里解决的,胸口都有狮子头刺青,看着像是漠北纹样。这次除去伤亡几人禁卫,只有漠北使团的正使亡故,伤者女子居多,所幸大多无碍,随行医官医士已经都诊治过了。”

    崇光原本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给皇帝梳头,闻言不禁顿了一下。

    到底是梁国公府的公子。

    “嗯……”皇帝手指轻点膝盖,一手撑着头,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检查了武器么?”

    “是,都是常见的弯头刀,虽然是漠北人常用的样式,但近年来大楚境内也有许多,并不算稀奇。奴已经同禁卫军扣下了漠北使团,京里也已封了驿馆城门盘查。”

    “查不出什么的。她这才抬起眼睛,“我们慢了。不过没关系,你们只管点清使团人数,挨个核查身份就是了。再拿了武器刺青挨个审,记着,得完全分开。他们正使亡故,今年赏赐倍加,和他们说,查清事实后自然便放人了,还是让鸿胪寺好生招待着。”

    “是。”如意行了叉手礼,缓缓退出帐外。

    对方是有备而来,并没打算活着回去,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线索。皇帝轻轻叹气,果然是太平日子过太久了,连着五感也钝了许多,他们换了新王汗,怎会还是一般乖觉。

    “陛下别忧心,父亲过了七月就要回漠北的。”崇光缓声道,“连白山下,金门山口,他们当年惨败,如今也……”少年却忽而住了口,只垂着眼睛看半躺在自己腿上的皇帝,“……陛下不要去好不好。”

    皇帝无奈,轻声笑了出来,“还没说就要打呢……让朕想想……”她似乎是有些疲乏,“你父亲到底年纪大了,漠北天寒风烈的,总得有人替他才是。”

    最好是能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能再拖他个二三十年的……征战糜费,究竟不是长久之计。

    正想着,帐子门帘却又是一撩,原来是法兰切斯卡进来,直接将鹿丢在了帐中央,“捡回来了。”

    倒还完好无损,横在地毯上。只是这妖精被使唤了一整天,原本蓬松的金发都没了光泽,软塌塌地贴在脸上,洋服还叫划破了几道,领口微敞,喉结滚动——看来他烦躁得很。

    美貌都损了好些,啧,可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