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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4-20(第7/23页)
陛下。”商队的头领皇帝倒是认得,从前在外的时候还送过钱给她,是昭熙的人,“燕王殿下的书信在此,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手上。”
“看来京中都解决了。”皇帝看了信,道,“崔氏人已全族下了诏狱听审,查抄京中崔家各处宅邸发现不少还没来得及销账的粮草棉衣,书信若干,全部移送到了长公主府。”她这才有了点笑意,“阿兄还是得力的。”她转头对商队领头躬了个身,“多谢。”
“尤里乌斯将商队交给您,陛下,我们自然都向您尽忠。”那西人脱帽举帽,右手抚胸鞠躬行了个他们的礼,“愿您一切顺利。”
自然是顺利的。
章定十一年二月,楚军直捣流晶河并取金门山诸部,扩为朔方郡守城,震慑漠北王廷,让他们再次俯首称臣,缴纳岁贡,只是对天子来说,大胜还朝的,终究是少了一人,难免不快。
待回了京,便是对崔氏的清剿。燕王首先发难,拿出御驾亲征前所提证据并几个告御状的,再次当堂弹劾。皇帝从延平带回的崔符崔筱并几个所谓监军,早被拖得半死不活,还要叫押上金銮殿重新数落贪墨粮饷、逼死将军的罪责。
皇帝这几个月里听了太多次早已麻木了,这时再听,不过是钝器剜肉,得不到痛快而已。
“崔符以监军之名,欲加赵将军歼敌不力之罪,在赵将军攻下延平后休整不到三日,又以谋逆嫌疑迫使赵将军攻金门山。他不仅扣下粮草,还不给赵将军人马,让他只能带着不到百人奔袭山口。赵将军出战后,他紧闭城门不出,两天一夜不让将军回城用饭,将军饥寒交加,还要连攻山口,最后被漠北人万箭穿心而死。”白连沙声音嘹亮,语带悲愤,一字一句说来,让朝中人都不忍卒听。
“崔符、崔筱,贪墨饷银,残害忠良,请陛下严惩!”
他还没说完,“臣此处还有将军血书一封,将军出战前自知无法回京再见陛下,特血书一封让末将交给陛下,请陛下过目。”
皇帝亲自下了御座,接过血书,读了片刻才道,“骁骑将军赵竟宁,少年英杰,以身殉国,忠烈可嘉,追封为宣平侯……附享太庙。”她已没办法再封了,只叫起她信赖的臣子,“沈子熹。”
“臣在。”
“朕即刻任命你为大理寺卿,主审崔氏一案,崔氏全族押下诏狱,听候问审……此等祸国殃民之辈,务必严审。为防不测,朕再将亲卫一名,正三品长秋令暂拨与你为护卫。”
章定十一年夏,崔氏总领大小罪名共计十七条,以谋逆罪为首,并论贪墨粮饷、贻误军机、侵占良田等罪名。
沈晨将卷宗连夜整理好交到宫中时,皇帝手上正套着一根宫绦,桌案上还有那封血书。她桌案上铺开了一卷圣旨,正在写一封诏书。
“陛下,崔氏这桩案子已经审理毕了。”
天子接过来看了看,声音平静得很,“这几个直接吞军粮的,崔符、崔筱、崔平,菜市口凌迟,让文武百官都上周边观刑,务必多割几刀,行刑过后不许人收尸,火化了扔去乱葬岗……至于这崔丹,涉嫌谋反,按律斩首,夷三族,其余人等……抄斩。”
“陛下,这……涉及崔侧君父亲,是否……网开一面。”
“开什么。”皇帝倦怠已极,“他父亲崔容是崔氏族长,什么罪名都有他一份,一并斩了。”
“臣以为崔侧君在宫中侍奉陛下已有十年,陛下实当安抚公子一二,也是为了不寒士族之心。”沈晨一拜到底,头久久伏在地毯上不敢起。
不寒士族之心。
皇帝沉下眉毛。可是崔容还是先帝近臣,便是崔简也不过是一枚临时被拉下水的棋子而已。
沈子熹所言并不错。法之有道,才足以令人信服。
过了半晌,皇帝终于闭上眼睛,轻声道,“那便网开一面,改了流放,让他去延平修城墙。”
“臣遵旨。”沈晨这才起了身,抱着卷宗退出了殿外。
京中夏日暴雨,不多时便倾盆而下,电闪雷鸣,听得人难受。
“侧君公子,侧君公子!”外头传来宫人的声音。
“陛下,”银朱通报道,“崔侧君求见,想为他的父亲求一个从轻处理。”
竹白抬眼觑了觑天子神色,对银朱
轻轻摇头。
“让他滚。”皇帝冷声道,头也不抬一下,“他此时回宫去,朕还允他做这个摄六宫事的侧君,饶他父亲一命,若多求一句,朕即刻叫他下去陪他叔叔。”她写好了诏书,郑重地盖了玺印,才轻轻拿起了血书,寻了个匣子,同宫绦一同收了起来,“法兰切斯卡,你将这诏书送去梁国公府,就说是我欠竟宁的冠礼,想和他一同下葬。”
臣竟宁言:臣以冲龄见幸,得侍圣驾左右,恭聆玉音,至于今日。而少年轻狂,冒渎圣聪,亦见宽宥。五载以来,伏听圣诲,何其幸耶!昔同游山寺,共赏梅花,已生相思;而后游园惊梦,又再倾心,窃以为君臣相偕,而来日壮志必得酬也。而今灏州未收,幽云飘摇,漠北难定。为将者但求尽忠报国,如若不成,当马革裹尸,以身殉国而已。此去灏州,恐再无相见之日,惟留书一封,谨表臣之忠义,伏望陛下凤鸾长鸣,德昭天下。臣再拜顿首。
第16章 愧怍
皇帝为着要上朝,四更就要起了。梳洗更衣,用点肉粥,便得乘了銮驾。
见身侧少年犹在梦中,她不由微笑,伸手替他拉了拉被踢到腿上的被子,“殿里放着冰呢,这样贪凉,也不怕风寒。”
很快,宫人们鱼贯而入,长宁照规矩便想去叫了崇光起身。
“让他再睡会。”皇帝轻声道,“你们轻些。”
长宁躬身礼了一礼,挥手示意宫人,于是窸窸窣窣地便是天子更衣的声音,盥洗的声音,还有轻微的珠翠相碰的声音。
崇光已经醒了。
少年人微微将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皇帝在微弱天光下修长窈窕的一道影子。
昨夜里没要水,自然细想一番便能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地侍寝。他进宫前也随父亲习过武,夜里睡眠不算太深,半夜里隐约觉出皇帝抚过脸颊。只是天子的指尖实在太轻太柔,也太多情,任是谁也无法拒绝。
“待他醒了,你亲自用一副轿辇送去侧君宫中,再将他的住处迁去瀛海宫,就说虽然宫室是朕一早定的,但还是觉得宓秀宫偏了些,夏日太热太难熬,记着,你亲自当着六宫中人的面儿宣旨。”皇帝声音很轻,但是足够清晰,“禁中消息传得快,朕只怕他被人看轻了去。”
“陛下还是记着少君公子的。”
“朕夜里梦见竟宁了,怕他是生气了。”皇帝轻声叹息,悠悠的愁思便顺着那一口气荡漾开来,“怪朕苛待他幼弟呢……罢了,不若再赐一封号,便叫做……”她似乎是沉吟了许久,“容?不好……安?和他哥哥的表字重了……华?太浮躁了些……”
天子似乎是无法决定,一连想了好几个封号,都觉得不好。
“陛下赐谦少使封号时可没这么犹豫。”长宁语尾带笑,“可不是看重少君公子。”
“毓铭那单纯是一时兴起,”皇帝思考了许久也没想出什么好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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