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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14-20(第19/23页)
败不堪的脓液来,在夏日沉浮的幽香里格外瘆人。
张桐光。先帝后宫只有元后孝敬皇后出自庐陵张氏,乃是今上兄妹三人的父君,原来闺名便叫做桐光。谢和春不敢应声,他在江宁本家听人谈起这位舅爷,永远都是宫中盛宠,与继后孝端皇后陈氏分庭抗礼,还曾抚养过今上一段时日,总之都是些好话,是家族荣光所在。
只是进宫之后,才知道原来人前风光的谢太君也不过是个满腹怨憎的老人。
“你看这揽春园,”太君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外头的凭栏直看向朱墙之后,“连着旁边的燕王府,哪个阁子不是招隐诗典故?还不是因为他张桐光只想归隐过闲散日子……”
“舅公,先帝和孝敬皇后都已仙去多年了。”谢和春轻声应道,不敢造次,生怕触了老人霉头。
他忽然就有些怕起来。
谢长风未入宫时也是谢家光风霁月的长子,在深宫里浸淫了这几十年,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往后呢?
谢和春忽而就开始担忧起自己的以后。莫非也要成了舅公这般么?
目含长恨的老人恍然回过神来,苦笑道,“是啊,都过去了……现下是你,要争皇帝的宠爱。”他自上了榻,叫侄孙坐在旁边,手把手交代起来,“皇帝喜欢那种天真纯善没心思的,你刚好就是,别去问什么昭熙昭惠踩她尾巴,你只管和她撒娇撒痴就是了,讨了她的好,再想办法留她过夜……”
“真的……要做那种……”谢和春到底年纪轻,面皮薄,不敢想侍寝的真正含义。
“不然呢,宫侍就是要伺候皇帝舒服了才讨得到好处。你不用怕,皇帝也不是什么胡来的人,你只管照着她的意思就是了——原来皇帝先前没直接要了你?”太君笑道。
“什么要不要的啊……”和春脸上飞起丹霞,“舅公你怎么这么不正经……”他想起皇帝那只揽在腰里的手,一时间心下乱将起来,又不自主想到她说晚间来瞧,又听着舅公说什么留了皇帝过夜,只觉得手心汗津津的,连着窗外的蝉鸣也恼人得很。
偏生皇帝觉得蝉鸣虫声颇有意趣,不叫宫人去粘。
谢长风看他羞得不行,摆摆手让他回房去了,“这小子,还没开窍啊……”
好容易叫崔简伺候了一回午睡,皇帝倒颇有些舍不得这个侧君,无奈先前答应了谢和春晚上瞧他,不好食言,也只能送走了崔纯如,来了锦鳞轩。
谢和春正等着天子用晚膳,照着谢太君的指点摆了一桌家常膳食,有热菜有冷盘,配了一味老鸭汤,清淡错落,还算是合皇帝的口味。
年轻宫侍在明间里坐立不安,手指就不自觉地搓起了袖口,硬是将那磁青色的绉纱贴边搓出熨不平的褶子来。
“静静,你快看看陛下到哪了,哎呀我要不还是去换身衣服吧,这套也太怪了些……”侍童听了自家郎君这话不由宽慰道,“太君为郎君挑的自然是好的,您宽心些。”
“郎君,陛下到门口了,您快去接驾吧!”外间小童飞奔而入,一时间和春也顾不得换不换衣裳了,紧着步子迈出去迎皇帝。
皇帝午睡后让崔简伺候着换了一身浅水青的大襟纱罗外衫,银条纱的中衣,隐隐透出里头绯色的杭绸主腰,配着底下绀色的香云纱裙,云鬓松绾,薄点粉黛,插了几支点翠镶红玛瑙的小花钗,比之白日里平添了几分艳丽。
和春一时看得呆了,明知不能直视天颜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一边强迫着将头低下去,讷讷道,“臣侍恭迎陛下。”
皇帝只觉得他天真可爱,扶了他起来笑道,“想看就看,别将眼皮子掀坏了。那朝堂上新升的官员也时常抬眼偷觑朕长相的。”
“那不一样!臣侍是觉得陛下好看,才不是那起子朝臣,要将陛下长相拿去做谈资。”
“藐视前朝,这会子又不怕朕治罪了?”皇帝听得好笑,“谈资又如何?皇权之下,生得好是龙章凤姿,生得怪叫天生异相,总之一句天命在身,万岁无极,谁还敢非议朕的长相不成?”
和春不曾想皇帝对这些丝毫不在意,一时间没得应对,只能回道,“可他们心思不纯啊……”
“心思纯不纯有何妨?你不也是为了朕发的月钱来的么?”皇帝顺口挑动和春一句,倒叫年轻侍君红了耳尖子,嗔道,“陛下又揶揄臣侍啦!”
皇帝笑,只一道地往上座去了,让长宁布菜。和春本以为她风流轻佻,这晚膳必得是吃不好的,没想到皇帝就是规规矩矩用膳,间或称赞几句菜色而已,再没多的言语。
他倒有些失落起来,寂寂地有些不乐。
皇帝惯来用膳就是用膳,实在没什么用膳时拿酒菜去挑逗侍君的习惯,便是少年时候喝花酒有过,也叫冯玉京一件件纠了回来。看谢和春这样子,倒很有些觉得好笑。他太年轻藏不住心思,虽然算得伶俐通透,究竟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便笑,“歇一会,用些落胃的清茶,便叫人准备安置了。”
小谢郎君听了,晓得皇帝全看穿了,一下说什么都不是,只得应一声“是”。
这边浮沉斋里,谢太君听着宫人报皇帝果然歇在了锦鳞轩,不由抚着长髯松了口气。
皇帝长相颇肖先帝,行事也有几分先帝似的风流多情。只是她自通泰政变后更冷峻许多,瞧着谁都是没什么真心的,便是他也极小心周旋才没被皇帝一道旨意送去皇陵——不论是横着还是竖着。他生怕这个侄孙哪里踩了老虎尾巴而不自知。
“甚好,甚好……但愿和春能多得点宠爱吧。”他望着轩窗外的水面有些伤感起来。他没有孩子大约是先帝的意思,江宁谢氏富可敌国,又与各个士族有盘根错节
的姻亲关系,却偏偏不入仕,也夹着尾巴不露马脚,以至于皇帝不得不笼络而后图。若他有个孩子,储位便不能稳稳地落给张桐光的种。先帝宠他不假,只是在先帝心里大约还是张桐光更好些。
哪怕张桐光是恨着先帝去的。
而皇帝……她没有孩子,昭熙昭惠又都没了,自然也没什么立储的烦恼,和春在她那里约莫还能讨着些好处。万一呢,万一和春运气好,皇帝愿意赐给他一个孩子,将来谢家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皇帝可不这么想。
谢和春到底年纪太轻,又没经过人事,只随便逗弄了几下,没半刻钟就丢了嚷着腰疼。本来皇帝也没多少心思,也便放了他去沐浴,自净手更衣了,踱到水边,叫人搬了一把摇椅吹风。
锦鳞轩离谢太君的浮沉斋近,大约她今日幸和春的首尾谢长风已经全知道了。这个谢贵君,先帝时候就极是得宠的,后来她回宫还抚养过她,后宫里他的人不少。
竹白和莲青两个抚养她长大的最是厌恶他,说他离间帝后,又唆使司天台进什么“双生不祥需舍其一”的谗言,害得她父亲重病跪在栖梧宫外头一整夜,之后没几天就撒手人寰了。
皇帝没见过众人口中的亲父,只看画像知道阿兄与他颇为肖似,遗传了他那一副好相貌并一身诗书才气。至于谢长风暗害孝敬皇后的传言么……是真是假同她也并没什么关系,要说真的充了她父亲角色的,恐怕还是老梁国公和冯玉京。
她想起冯玉京,忽而转过神来,午间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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