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风月: 5、正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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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纹丝不动,眉头微拧,脸上并没多少喜色。

    妖精便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穿红好看,什么苏芳海棠、银朱赤罽,或者绀青碧蓝也不错,织金织银的,或者缂丝妆花,印金填彩,总比这一身素服抬气色。”

    皇帝嗤了一声,冷笑道:“你倒都替我想好了。先帝才丧了半年,我不穿素点只怕要被言官的折子淹死。”

    法兰切斯卡也略扬眉毛:“你说是就算是这样吧,这话骗骗别人也行,可别把自个儿也绕进去了啊。”

    皇帝不想打骂他,便一指禅戳在亲卫后脑勺上:“万云殿到了,你别在崔简面前又嘴碎,不然可不是禁足一个月这么简单了。”

    “晓得啦,我就在外面等着总行了吧。”法兰切斯卡停了步,才接着皇帝下辇,崔简便带人迎了出来。

    果真是绝色佳人。鬓边几朵君子兰,一身绯红常服,稍加了些妆点便是唇红齿白肌肤细腻的清贵公子。

    饶是皇帝早过了思慕少艾的年纪,瞧了这么一个宜喜宜嗔的美人正站在殿前候着銮驾,也难免几分心神动摇。

    “陛下来了。”崔简迎了上来,“臣侍想着今日正旦,叫备了些屠苏酒,还想着求陛下御笔亲书一副对联挂在正堂上呢。”

    “既然侧君求了,朕自然无有不应。只是朕于书画一道无甚造诣,简郎可别嫌弃。”皇帝略抬双颊,做出一副柔情姿态来。

    昨夜正意动情深之时她便呼了一声“简郎”,只是那时候听来更像是床笫间的调情;此刻日头底下再听得一声,倒让崔简心底散出一些温软情愫来,融化了几分对天子的敬畏。

    “陛下御赐,臣侍怎敢嫌弃。”崔简垂首轻轻避开了妻君目光,只放柔了姿态随到她身侧,“御笔多少人都求不到呢。”

    “不嫌弃就好。”皇帝迈着大步进了内殿,里头早摆好了膳食,皆是一应年节吃食,并无甚出彩,却也丝毫挑不出错。

    她长久便是这样吃食,倒未见得有什么新意,她也懒怠关心。

    这般普普通通叫崔简服侍着用过了,又借着消食到了偏殿书斋,要应了侧君给他写一副联。

    崔简滴了些清水在砚台上,便拢了广袖为妻君研墨。

    他绯红的袖口里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里衣,正正好盖在修匀雪白的一段腕子上,同乌黑的松烟墨相映成趣。

    皇帝随意挥毫,草草写就一联:

    山川千里集彩绣,星斗万年萃华章。

    横批,钟灵毓秀。

    再普通不过的联。普通到有些干瘪,毫无文采。

    皇帝自称不擅书画,但一手筋骨苍劲清癯的书字还被先帝称赞过,学识又是那位十四岁即少年登科的冯文忠公所授。

    今日这一副,既不与蓬山宫相配,又不似新年贺联,硬要说来还不如挂在栖梧宫里。

    她未曾用心,不如说是敷衍。

    崔简轻轻垂了眼帘,不由得心头苦笑。

    她不如面上爱重自己。若要做得良配佳缘时,还需他多经营些许——才见了不过数面,如何便能称得上感情深厚呢?

    “多谢陛下赐字,臣明日便寻了内侍省做了楹联挂上。”崔简不敢露出情绪,谢了恩,叫绿竹把字收了,又停了研墨,拿了一方帕子替天子净手。

    “挂不挂的只随了简郎便是,”皇帝轻笑,“今日是寻公子有旁的正事呢。”

    她反握上侧君的手,男子骨节分明的指尖便在她手心里缩了缩。但他似乎是还记着昨夜的窘迫,手立刻又僵住不动了。

    学乖了嘛。

    皇帝的手轻轻勾住广袖的袖口。侧君身形很有些文人的纤细,却又肌骨匀称,让冬日的厚袍革带包了,乍一打眼是看不出来的。

    灯火晃动,眼前人的眉骨鼻梁在脸上投下精妙的阴影,面庞教发鬓包了,于暖光摇曳下更衬出几分情意来。

    他眉眼盈盈处一段胭脂红,与天子四目相对,那点朱色便越发地盛了,艳丽的媚态早比过了夜中不眠的海棠姝色。

    “陛下……这书房中……不合适……”

    这桌上怕是没扫净,像是有什么蛇虫鼠蚁,密密得游走过错落层叠的衣襟。

    “有何不可?”皇帝靠近了些,幽幽的鼻息便洒在侧君颈侧耳畔,立时便熏红一片牛乳似的肌肤,“公子莫不是心里有人?”

    这一下可是大罪了,崔简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就要跪,却被皇帝拦了,“简郎别怕……”

    她忽而又扮起柔情佳偶来,却笑得颇有些无赖,点了点侧君嘴角。细微的疼痛钻入肌理,仿佛那桌上未净的虫蚁打入心口似的。

    大约是为了清晨的正旦朝会,今日皇帝身上有些淡淡的龙涎香气,发间还残留着头油香气,大约是兰草。

    她似乎格外不爱妆饰。除却礼节场合,多半只簪饰几支珠钗,倒和他从前听过的娇艳明媚爱打扮的传闻大不相同。

    “唔……”崔简迷迷糊糊半倚靠在书桌上,“陛下……”

    虫蛇消弭了踪迹,这下换了汤泉温水来,汩汩地裹起全身。贵君松了口气,在温水里放松下来,一双凤眼半张半阖,眼睫翕动几下,显出朝露般的盈盈光泽。

    皇帝心头忽得火起,三两下掀了革带帽花束发冠子,只教贵君青丝散乱,抬手便狠扯他一把头发,硬生生拽散了发髻。

    贵君垂着眼不吭一声。臣子间早有流传说新皇是弑君篡位,那样的狠辣角色,怎可能对他这个先帝定的正君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又怎会有多少真心的温情?

    可她忽而又放缓了身子,轻轻抚摸起他头皮。温水里长了锦鲤,那鱼儿轻摆凤尾,倏忽便滑入水池深处。

    鱼尾灵活轻巧,在金红的鳞片里轻轻摆动,搅起几片细小的水花。

    他沉醉在馥郁而温暖的甜腻之梦里,一时忘了今夕何夕,此处何处。

    忽而。

    “啪!”一阵锐痛落下,惊醒了崔简那一片残梦。他腰腹正中留下一道鲜明的朱色,与红袍相映成趣。

    是革带。才将从他腰上解下的那条革带化作软鞭一下抽回腰腹。带上金饰落在腰腹上,甚至能与钢鞭相较。

    她是战场上杀过敌的,这一鞭即便收了力也绝非崔简这样娇生惯养的世家子所能承受。

    那一鞭的疼痛扩散开来,成了一种难言的痒意,让人很想去触碰舔舐缓解不适,却在触碰瞬间又回想起残留的痛觉。

    “简郎可是身子太难受了……?”皇帝温声道,俯身下来轻吻过那一道赤痕。

    她是蛇。

    蝮蛇冰凉的鳞片缠紧了鱼尾,丝丝蹭过那一道殷红,竟带来几分舒缓的凉意。

    他贪恋起那一道清凉,却忘了蝮蛇决不会放过猎物。

    一阵冰凉从颈子上传来,激得侧君神志清明了一瞬。他睁眼看去,才发现是革带,是带上金饰轻轻贴在皮肉上。

    而皇帝半扬着侧颊。

    是蝮蛇吐着信子,张颌露出今日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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