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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金华风月》 2、帝心(第2/3页)
送宵夜。自当年定远军案尔后,不都是谨慎周全办事,不敢有一丝差错,此外再不多一句嘴的么。
她还以为世家公子多重体面呢。
皇帝这才发觉今日这位久不承宠的侧君换了一身泥青色广袖纱罗道袍,里头的衬袍也是纱罗制成,层层叠叠,宽袍广袖的,愈发衬得人清逸出尘,连年长后脸上皱襞也成了仙人状貌。
“纯如坐吧。”皇帝明了,不禁发笑,“给朕带了什么宵夜?”
“臣侍想,陛下政务劳累,牛乳羹清淡落胃,还可安神……很合适。”崔简每每讲起章程就健谈起来,若真要他卖弄风情,他实在是半点也做不得,说话都变得温吞。
明明就算站在那都有几分正经风骚,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不叫绿竹端上来?”
“是,是,是臣侍浑忘了,绿竹……”侧君一下摸了摸衣摆,一下又攥起袖口,很有些不知所措。
皇帝只觉好笑,待绿竹放了食盒便将人都遣出去。长宁见事明白,甚至带上了暖阁的门。
侧君有些紧张,两个拇指不住地摩挲袖角,人却如钉在原地一般。
“还不来伺候朕用膳?”
“是,是,臣侍遵命。”侧君抬了腿迈出半步,只在心下微微叹气。眼下是陛下宠爱,该欢欢喜喜承恩才是,便不说崔氏嫡长子的身份,便是做了侧君该有的仪态气度也全没影儿了,怎么这下连手怎么放都不知道了?
四十七的年纪了,却还是这般生涩。
皇帝可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他无所适从以为他不愿,叹道:“纯如若实在不愿朕不勉强,你多年辛苦,朕不会为此事开罪你。”
“不是的,陛下……”昨日的梦魇那样真实,皇帝昔日冷漠的背影又落在他心上,让那一夜的难堪渐渐延长成巨大的阴影,兜头盖脸扑将下来,“陛下,臣侍只是,只是紧张……”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弱了两分,看在皇帝眼里只觉得惊奇。
崔简入宫十九年,从来将世家大族公子的脸面摆得最重,凡事总求一个体面周全,一分弱音也不肯现于人前,便有些难处也都自己吞了。
不成想今日这一番小意温柔倒别有意趣,那容色衰颓的脸都有了点年轻时的风采。
“你先坐吧,别空站在那了。”皇帝自己端了碗来,舀了一勺,“还不错,是你的手艺?”
“是,臣侍入宫后没什么可做便学了厨艺,本是打发时间的事务,陛下谬赞了。”
果然说到寻常话题他就顺畅许多。
“哦……学了哪些菜色?”
崔简忍不住微笑起来,却忽而又觉苦涩:“臣侍不擅大菜,便专学了些点心羹汤,陛下若觉得好,臣侍便做了来。”
其实从前他也常送点心,只是皇帝忘了。
“臣侍记得陛下最爱牛乳甜糕,明日便送来。”
“你操劳得多,不必专程送什么吃食,”皇帝放下调羹,崔简忙摘了帕子替她拭唇,倒让皇帝愣了刹那,“新秀入宫后你也仍旧是理内宫事的侧君,朕终究是敬重你的。”
是敬重,而非爱重。
只是这样的体面话。
崔简自认并非糊涂人,也早知她心里挂着的另有旁人,但想到其中分别终究难免失落。
他不过是来得晚了些,便再无一丝机会。
“是,臣侍心中都明白。”他端起世家公子的脸面来,露出一个温雅微笑,“多谢陛下爱护。”
只是那方帕子已被他攥得皱皱巴巴了,皇帝瞥见,只觉可笑。
端着一副虚伪架子,还不是要来邀宠,生怕没有了似的。
“好了,夜宵也用了,崔侧君是不是该侍奉朕安置了?”皇帝轻笑,执起侧君的手来,“才过了四十五就蓄须,也太早了些。先帝朝的谢太君年逾六十都不愿蓄须的。”
“陛下不喜,臣侍明日便着人净面。”崔简依依跪到皇帝脚边。
“不必净面,纯如长髯也别有风度,”皇帝伸了脚给他,侧君便恭恭敬敬地替皇帝脱了丝履,除下绫袜,捧起妻君一双玉足来。
皇帝年少时爱打扮,又喜宴饮游乐,在京城不知引了多少官家儿郎弃了仕途学起伺候女子的本事,只求有朝一日得拜皇储裙下,做个内臣,他虽远在博陵本家亦有耳闻。只是后来命途多舛,待到终于入宫,她却与传言大相径庭。
他只识得一个淡漠的妻君。即便是锦幄初温,对坐调笙之时,她甜言蜜语下也总有几分疏离。
现下想来,那所谓的情浓,未必不是他一厢情愿。
皇帝本要安置,是以身上只着最简易的便服,头上也只余一支盘发大簪。面不施妆,头不点靥,看着倒温和许多。
待伺候着宽解了皇帝外衫,崔简又去解她衣带。
新婚之夜的梦魇再次袭上心头,那个怎么也解不开的结又出现在他眼前。
许是梦魇。
“怕了?”皇帝抓起他的手,轻轻一扯,“朕看侧君是痴长了这二十岁。”长裙随着她起身动作委地,散开一片轻云,“怎么,侧君打算站着等朕睡下?”
“臣侍岂敢!”侧君慌忙退后一步,动作乱得不成章法。
他眼神不知落于何处,目之所及只有衣摆,衣角,袖缘,同寝殿内微凉的地砖。
皇帝轻呼出一口气,转了个话题:“纯如,上次朕召幸你还是什么时候了?”
侧君几乎脱口而出:“回陛下,是章定十年十月初五。”
“是长了些。”皇帝向前一步,将外袍随手丢在地上,“难怪你如此慌张。”
帝王身上只有些淡淡的瓜果清香。分明是清浅雅致的气味,可崔简只觉浓烈馥郁,侵占了他全部理智。
“上次陛下说臣侍年纪长了,有些……力不从心。”他只想赶紧说些什么转移视线,话一出口便悔了,怎的说起了这个。
“今日又如何?”皇帝没打算等他辩解,再往后……崔简闭上了眼睛。
但愿别败了她的兴致。
说到底,他还是扫兴时候多。
初入宫时节,皇帝厌憎侧君,宫中人尽皆知,法兰切斯卡都替他敲打过拜高踩低的宫人。只不过那是个没心的,大大咧咧就说出来皇帝纳他不过为了安抚朝臣做做样子,放宽心别想做宠侍就得安稳。
皇帝嫌他嘴碎,把人拖走再也不许他见自己。宫人一看圣人跟前的红人都免不了要被封口,自然也就矬磨更甚。
那几个月难捱得很,他如今还能回味起当日苦痛。
尔后好难得有一日,皇帝心血来潮到万云殿看他,他礼数周全了,伺候用膳也算妥帖,可到那时候他却下意识避了开去。
那时皇帝恼他厉害,当即冷脸拂袖而去,又是许久不曾来看过他。
他到底不得圣心。
“想什么呢。”女人纤细微凉的指尖抚过脸颊,指甲刮过的酥麻感教崔简全身绷紧了不敢乱动,“纯如,你怕是忘了头回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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