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她: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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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勾住绷带的一角,将这个临时的“眼罩”扯下来。

    余野芒看见了那对被故意藏起来的亚麻色眼睛。

    她冷静评价:“你的眼睛里全是欲.望。”

    也没打算在余野芒面前遮掩什么,简知白扯了扯唇角,带着不知道是“餍足”,还是“浅尝即止的不满足”。

    他漫不经心地承认了,淡淡道:“不然为什么要藏起来?”

    余野芒忍不住皱眉:“你很危险。”

    即便从某种角度来说,简知白算是她的老师,但余野芒还是很难亲近这个人。

    虽然简知白好像也不喜欢她就是了。

    余野芒想了想,又在心里纠正:应该说,简知白不喜欢除自己之外的、围在季池予身边的所有人。

    只不过简知白很擅长权衡利弊和伪装。

    而且,他很听季池予的话。

    至少目前来看还是。

    简知白却嘲弄地嗤笑一声。

    “别急着把自己摘出去,好像你是什么无辜的好孩子一样——余野芒,你和我们都是同类。”

    余野芒注意到关键词。

    她歪了歪头,跟着重复了一遍:“‘我们’是谁?”

    可简知白不再打算同她闲聊,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余野芒没办法勉强简知白。

    ……好吧,主要是因为现在还打不过。

    离开前,她驻足站在门边,短暂地回头瞥了一眼。

    简知白向后仰躺在床上,陷在了刚刚将季池予囚困住的方寸空间里。

    他穿着纯白的衬衣,倒在深色的床榻之间,黑白分明,矛盾又有种奇异的和谐,让人莫名挪不开眼。

    窗外的光影落在简知白身上,却没能将他染上温暖的色调。

    他一只手攥着刚才摘下的绷带,又反手将手背搭在了眼睛上,只是一言不发地躺在那里。

    垂落的阴影笼罩了他,将他真实的情绪藏起,让余野芒看不清他的神色。

    简知白什么都没做。

    可即便如此,他半挽起的袖口、滚动的喉结、乃至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胸口,都仿佛渗着欲.色。

    是和他在季池予面前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余野芒却莫名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是该称之为“脆弱”的东西吗?

    她不是很明白。

    没有再打扰简知白,余野芒轻轻关上门,快步追上了先走一步的季池予和卫风行。

    没有过太久,重新收拾妥当的简知白,也拎着医疗箱,人模人样地来到了三楼的会客厅。

    余野芒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一眼。

    那对刚才还欲壑难填的眼睛,现在已经将欲.望尽数藏起,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

    那抹偏暖的亚麻色,再度盈满了实则凉薄的虚假温柔。

    注意到余野芒的视线,简知白还不紧不慢地冲她微笑了一下。

    别的不说,脸皮倒是真的厚。

    余野芒撤回目光,只是继续默不作声地跟在季池予身边。

    季池予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如今风水轮流转,又换她居高临下,看着被逼入绝境的夏荣才和夏伦了。

    但注意到这两个人鼻青脸肿的样子时,季池予也不免沉默,看了眼旁边的卫风行和余野芒。

    ……说要留条命,还真的就只留了条命给她来审啊。

    季池予一只手托着腮,还在思考,却不防夏荣才先挣扎着抬起头。

    他口齿不清地大喊:“我要见执政官大人!你们不能杀我!让我见执政官大人!我手里还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没错,他还没有输得彻底,他还有可以翻盘的机会!

    这才是让夏荣才咬牙坚持到现在的精神支柱。

    过惯了几十年的好日子,他哪里还扛得住这种皮肉之苦,刚才都痛得几度昏厥过去,又硬生生被兰斯弄醒,想晕都晕不过去。

    话音刚落,夏荣才又被兰斯踢中膝窝,按着脑袋压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

    他被迫低着头,只能看见季池予的鞋子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夏荣才咬紧牙关,才能勉强压下眼中的憎恨。

    真是终日捉鹰却反被鹰啄了眼!如果不是这个婊.子引.诱了夏因在前,又连夏洛都哄骗到手,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但没关系,只要他能拿手里的东西和陆吾谈判成功,只要他还活着,他迟早会讨回这笔账!

    至于这个Beta,不过就是个地下情人,不急,陆吾迟早有一天会腻味的……到时候可没有人再会替她撑腰了。

    所以现在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见到陆吾!

    夏荣才粗喘着气,已经在疯狂思考要该怎么和陆吾谈判。

    他自认为,他都这么说了,但凡季池予是个聪明的,为了不担责任,都肯定会优先和陆吾上报,不怕对方从中做什么手段。

    可夏荣才却没想到,季池予忽然笑了一下。

    “……夏荣才,你好像搞错了什么啊?”

    示意兰斯松开按住夏荣才脑袋的手,她蹲下来,让夏荣才看向自己。

    然后微笑着,反手指了指自己。

    “赢了你们父子俩的,是我;把你这个老巢翻得底朝天的,是我;现在能够决定你生死的,也是我——不是陆吾。”

    “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很了解。说给你留一条命,好像还是有点多了啊。”

    季池予扭头看向兰斯:“东西带来了吗?”

    兰斯立刻从旁边翻出一个小箱子来,把里面的审讯工具一字排开。

    他骄傲叉腰:“都带来了!我都是特意挑了效果最痛的那些,保证比排异反应痛多了!”

    夏荣才瞬间惨白了一张脸。

    季池予坐回沙发,语气很和善地跟兰斯嘱咐:“那就先留四分之一条命看看。”

    夏荣才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地发颤,发出战栗的咯咯声。

    他几乎是从喉咙挤出来的威胁:“我要是死了,你和陆吾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季池予闻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谁说要杀你了?这不是还先给你留了四分之一条命吗?死不了的。”

    “应该说——在我身份暴.露的那天,你因为不敢冒险,而错过了杀死我的最佳时机后,你就连死的权力都没有了。”

    恍惚之中,夏荣才仿佛看到了那一天。

    他站在人群的簇拥中,而季池予被佣人押扣在地,只能艰难地扬起头,等待他的抉择。

    就像此时此刻的身份互换。

    ……季池予!季池予!

    夏荣才死死咬住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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