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标记的她: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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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根基正在发霉,玫瑰注定凋零——可这些腐朽被表面的光鲜亮丽所掩盖,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内在的不堪。

    这是一种冷漠的、带着讽刺的旁观者视角。

    季池予不由盯着那幅画出神。

    绘画是创作者内心世界的影射,有时候,反倒比语言更加诚实和直白。

    之前,她只见过夏因挂在学生宿舍寝室里的那副大海和朝阳,夏因当时说的话,她印象很深。

    【“……是小时候画的。画的时候很喜欢。”】

    【“现在应该不喜欢了吧。当初喜欢,是因为母亲讲的故事里,在大海另一端,有一个童话世界的‘永无乡’。当时向往那个世界,是所以才会期待要度过大海。”】

    【“现在长大了,知道没有那样的地方,自然就不喜欢了。”】

    所以她带夏因去看海了。

    但现在看来,夏因口中的“不喜欢”,或许不仅仅只是“不喜欢”而已。

    也不仅仅只是不喜欢“大海”。

    季池予盯着那幅画,若有所思。

    管家以为她这是被艺术深深吸引了,连忙热情地邀请季池予拍几张照,还说回头会去征询夏因少爷的意见,看能不能送几幅给她。

    季池予知道,管家这是想让她拿着画作的照片,有图有真相,好去跟“喜欢投资艺术项目”的陆吾狠狠美言一下。

    名义上,拿了钱又收了礼物、现在已经被夏家成功收买的季池予,自然不能拒绝这样的暗示。

    她拿起终端,随意挑了几副画拍照,就找了个借口,回到东塔的房间去。

    季池予立刻按铃,按照和卫风行约定好的暗号,点了一杯“蜜桃冰冰乐”。

    卫风行顺利来到东塔。

    注意到自己开门时,卫风行还一副小白花的柔弱姿态,很敬业地维持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季池予欲言又止。

    她攥紧拳头,再三默念:人设,都是为了人设!

    于是,季池予也很符合人设地,前脚刚把门关上,还没让卫风行来得及开口,后脚就把人推进了浴室里。

    然后二话不说,上来就先把浴缸的水龙头开到最大。

    卫风行一脸无辜地被淋了个彻底。

    他身上还是那套黑白配色的夏家佣人制服,柔软的布料在吸饱水之后,愈发贴身,勾勒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体型。

    大概是经常打工的缘故,他虽然看起来是很好欺负的娃娃脸,体格却没那么无害,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薄肌,线条并不夸张,但很实用。

    只不过,卫风行没想过要挣扎。

    原本蓬松翘起的发尾,都被湿漉漉地压下来,他像一只被打湿的大型犬,看着并不可怜,只感觉毛绒绒的,还下意识晃着脑袋,仿佛想把水珠甩下来似的。

    “所以学姐,今天我们的设定是湿.身.诱.惑和浴室play吗?”

    被捉弄了也不生气,卫风行将两只手撑在身后,半卧在浴缸里,只是弯起眼睛,抬头仰望着季池予。

    他的表情很乖,却净说些完全过不了审的台词。

    “我可是听说了,花心的学姐今天还去袭击了萨茜夫人身边的女仆。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跟人家玩野战,还说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大家都很同情我呢。”

    “有位姐姐还把自己珍藏的资源分享给了我,叫我好好学习,说是包让学姐你满意的。”

    卫风行眨了眨眼睛,稍微直起上半身,靠近了冷漠站在浴缸外的季池予,笑眯眯地问。

    “学姐,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人叫齐,我们一起来凑三人行呀?”

    季池予面无表情:……可恶!失败了!这家伙怎么还玩得挺乐在其中的!果然脸皮厚的才是赢家吗!

    捉弄失败,她又公报私仇,狠狠敲了一下小学弟的脑袋,示意他适可而止。

    “以后我们谈事情都在浴室谈。这座古堡有密道,而且有监听的功能。外面墙上挂的那副圣母像的眼睛,就是窥镜,还能听到屋内的动静。”

    季池予简单概括了自己昨晚的经历。

    卫风行也不再开玩笑。

    恢复了谈正事的正经表情,他听得认真,嫌垂落下来的头发有点烦人,还用五指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太可疑了。”卫风行蹙起眉,“夏因到底是在想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主动陪学姐你一起‘探险’?”

    他只能认为这是一场试探,或是针对学姐的陷阱。

    和季池予昨天的第一反应一样,卫风行建议季池予找个机会,尽快给夏因下药,至少让他在这段调查期间保持缄默,别节外生枝。

    反正夏家关夏因的借口也是“生病修养”,正好坐实了,把假的变成真的,也省得他们去找别的借口。

    季池予想到夏因昨晚说过的话,想到今天自己在画室里看到的画,却还是想要再尝试一下别的可能性。

    “我会认真考虑的。”她说,“最迟今晚。如果不行的话,就还是按照这个计划走。”

    卫风行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是不赞同的表情。

    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的确是有点任性,或者说一意孤行,季池予被看得心虚,却也没有妥协的打算。

    她有她的考量和行事风格,再加上一点……应该说是“直觉”吗?

    她不觉得,在这里直接放弃夏因,是最好的选择。

    但安抚队友的情绪也很重要,季池予思考着,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才能让卫风行更好地理解。

    却在她开口之前,卫风行就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那以防万一,学姐你趁现在有空,教教我要怎么打开密道吧?”

    季池予:“诶?”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的?

    看着她带着点茫然的表情,卫风行却忽然笑了笑。

    “我知道的啊。学姐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人太好了。只要能顺手帮一下的人,你都会愿意伸手,愿意去相信。就算哪天你哪天被坏人算计了,我也完全不会意外。”

    “但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不,应该说,我们才会追随你来到这里,想要帮上你的忙。”

    卫风行凝视着面前的人,一如当初季池予向他伸出手时,他仿佛近距离仰望太阳的姿态。

    他也好,余野芒也好,黑市的那位简医生也好。

    他们都习惯了利己,习惯了戒备他人,将世界预设成最恶劣的修罗场,挣扎着求生,吝啬于多付出一点信任。

    可越是蛰伏在黑暗中的生物,越是难以拒绝基因中趋光的本能,注定追逐着光行走。

    “所以无所谓了。学姐你去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好——而我会成为你的策应。”

    “到时候,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就由我来对付那些不知好歹的坏人好了。我其实还挺擅长这种事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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