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权臣同眠: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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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只见灵溪搀扶着一人,踉跄闯入。那人一身破旧船工短打,沾满泥污,头发胡须纠结,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仍锐利如昔,正是白棋。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的暗卫,正是“乙七”组首领乙七及其一名下属。三人身上皆带着伤,白棋左臂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血迹已呈黑褐色。

    “公子……”白棋推开灵溪的搀扶,想要行礼,身形却晃了晃。卫弛逸一个箭步上前,与灵溪一同扶住他,将他安置在椅中。

    “棋叔,先别说话。”闻子胥已快步走来,声音虽稳,指尖却微凉。他迅速查看白棋伤势,又看向乙七,“伤药、热水、干净衣物,立刻准备。青梧,警戒。”

    青梧无声颔首,身形隐入轩外竹林。灵溪哭着飞奔出去张罗。

    片刻,白棋灌下几口温热的参汤,脸上恢复一丝血色,才在闻子胥沉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嘶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石中磨出:

    “公子,王爷……京城,天变了。”

    他带来的消息,比闻子胥预想中最坏的情形,还要残酷数分。

    “您和王爷离京后,陛下……龙璟承便如失了魂。”白棋喘息着,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悲凉,“他既畏长公主权势,又恨她咄咄逼人,更疑心朝中仍有闻相您……仍有您的势力潜伏。他不思整饬朝纲以御外辱,反而变本加厉,试图从长公主手中夺回内阁票拟之权,甚至想调动禁军中他认为不可靠的将领。”

    “矛盾彻底激化。朝会之上,争吵不休。长公主以‘国库空虚、边患堪忧’为由,拒不交权,反指陛下‘任用私人、扰乱朝政’。支持双方的官员互相攻讦,几乎动武。京城气氛,一日紧过一日。”

    白棋停顿,闭了闭眼,仿佛不忍回忆:“就在此时,一直幽居深宫、无人问津的四皇子……不,龙璟秀,出事了。”

    “那孩子……”白棋声音发涩,“我暗中观察过,自从……自从那日麟德殿滴血认亲一事之后,他便彻底成了个将死之人,囚于天牢,终日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宫里人势利,见他失势,衣食供应都克扣。不知是彻底绝望,还是被人蛊惑……七日前,他竟然……竟然逃了出来,在龙璟承前往御花园散心时,藏身假山后,用一柄削尖的玉簪,扑出来行刺!”

    卫弛逸瞳孔骤缩:“玉簪?他如何近的身?侍卫呢?”

    “当日守卫似有蹊跷,调度比平日松散。”乙七在一旁补充,声音低沉,“我们事后探查,有侍卫被临时调开,路线也似乎被刻意引导。龙璟秀像是被人暗中指点,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空隙。他扑得很准,玉簪……刺中了龙璟承的脖颈侧边,血流如注,但未立即致命。”

    白棋接口,语气中有一种冰冷的麻木:“龙璟秀当场被侍卫制服。龙璟承重伤,抬回寝宫时已不能言,御医束手。弥留之际,据说他瞪大眼睛,手指着殿外长公主府的方向,嗬嗬作响,最终……咽了气。”

    “龙璟秀被投入天牢。当夜,便‘用腰带自缢身亡’。”乙七的声音带着嘲讽,“狱卒发现时,尸体都已僵了。谁信?”

    “国不可一日无君。”白棋继续道,语速加快,“龙璟承暴毙,龙璟秀‘弑君后自尽’,皇室嫡脉骤然断绝。长公主龙璟汐在仲老太君、钟不离将军表面中立实则默许、以及沈潭明等部分朝臣支持下,以‘神器不可久虚,社稷危在旦夕’为由,在三大营兵马护卫下,于三日前……仓促祭天,登基为帝。诏告天下,尊先帝龙璟承庙号,改元‘昭武’。”

    昭武……闻子胥心中默念,只觉无比讽刺。外敌环伺,内乱刚息,何来“昭武”?

    “她登基后第一道密旨,便是加强京城戒严,清洗‘逆党余孽’。”白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后怕,“我们原打算再潜伏几日,带出更多东西。但京城忽然全城大索,矛头直指与您和王爷有过关联的府邸、人员。闻府被围,我们藏身的地窖也差点暴露。乙七首领当机立断,带我们连夜从排水暗渠突围,一路遭到数次截杀,折了三个兄弟……才侥幸混出京城,辗转南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内衣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递给闻子胥。包裹不大,却似有千钧重。

    闻子胥接过,一层层打开。油布最里层,是一方柔软的锦缎,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触手温润却又冰凉刺骨的天子玉佩。龙纹宛然,光泽依旧,只是曾经象征的至高权柄,如今已随着旧主一同,跌碎在血泊与阴谋之中。

    玉佩旁,还有几封染着点点暗褐、字迹仓促的信件,是白棋冒险带出的最后一批机要文书摘要,以及一份闻府忠心仆役的名单,上面一些名字,已被朱笔划去。

    闻子胥拿起那枚玉佩。熟悉的纹路,熟悉的重量。曾几何时,它代表着龙武帝的托付,代表着平衡朝局的筹码,也承载着他与卫弛逸之间最初那复杂纠葛的关联。如今,旧主新丧,江山易主,这玉佩在他掌心,只感到一片沉甸甸的虚无和彻骨的寒意。

    卫弛逸看着他平静无波却眼底翻涌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玉佩对闻子胥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权力,更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无法割舍的过往,一份早已变质却仍压在心头的责任。

    良久,闻子胥合拢手掌,将玉佩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眼,看向白棋和乙七,目光已恢复清明冷静:“棋叔,乙七,你们辛苦了,且先去歇息疗伤。灵溪,照顾好棋叔。乙七,牺牲兄弟的后事及抚恤,由你全权处理,从厚。”

    白棋挣扎着想说什么,闻子胥抬手止住:“详情容后细说。如今,你们平安归来,便是最大幸事。”

    待白棋等人被搀扶下去,听竹轩内只剩下闻子胥与卫弛逸。

    窗外,雨后的蝉鸣再度响起,嘶哑而喧闹。

    “龙璟汐……女皇。”卫弛逸咀嚼着这个称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倒是等到了。只是这龙椅,坐得可安稳?用兄弟的血铺路,靠外敌的势登基。”

    闻子胥将玉佩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他没有回应卫弛逸的讥讽,只看着那玉佩,缓缓道:“她仓促登基,首要之事绝非御外,而是安内。清洗异己,巩固权位。对历川……以她的精明和野心,绝不会真心屈服,但眼下她根基未稳,急需时间,也需外部‘承认’以增其合法性。因此,她对历川的绥靖,只会比龙璟承更甚,让步也可能更大。那份‘昭武’的年号,恐怕不仅是给国内看的,也是给历川看的。一个看似强势、实则内虚的新朝,正是历川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他走到沿海舆图前,手指划过那片蔚蓝:“龙京剧变的消息,历川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早。龙璟秀的行刺,太过巧合。现在,龙璟汐为求地位稳固,很可能已秘密应允了历川更多条件,比如……更开放的口岸,更优惠的关税,甚至……默许他们在某些地方……获得更大的自由……”

    卫弛逸眼中厉色一闪:“也就是说,历川动手的时机,可能就在眼前了。龙璟汐为了坐稳皇位,甚至会配合他们,转移国内矛盾……借历川之手,清除她掌控不了的地方势力,比如……河州?”

    “不无可能。”闻子胥颔首,语气沉重,“河州富庶,位置关键,我又在此,且明显不受她控制。对龙璟汐而言,若能借历川之力解决河州这个潜在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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