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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与权臣同眠》 70-80(第10/18页)
儿子,也跟着卫教头在河上……他、他回来了吗?”
沈明远拍拍他的手,温声道:“老伯放心,卫将军正带人收尾,陆续都会回来。您先回家,煮口热汤等着。”
听竹轩里,卫弛逸带着一身江风和水汽大步进来,甲胄未卸,脸上还沾着烟灰,眼神却亮得灼人。闻子胥正立在舆图前,闻声回头。
两人目光一碰。
“都退了。”卫弛逸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力道。
闻子胥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片枯苇叶。动作很轻,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九公是连夜从老君山赶来的,工坊的炭火气还沾在衣角。老人站在廊下,听灵溪比划着说弩机如何扰得敌船不得安宁,如何为撤退的弟兄们争取了时间。他佝偻着背,那双惯常沉默地握着铁锤的手,此刻微微哆嗦着,半晌,才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哑声道:“好……好……没白费功夫,没白费……”
这胜利,算不得大捷,河边的血迹和焦痕都还在。
可这胜利,又很重。它砸在河州人心里,砸在东南无数双看着这里的眼睛里,让历川知道,龙国不全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也让龙京城里那位女皇陛下明白,民心捂热了,是能烫手的。
夜深了,河州城渐渐静下来,只有运河水拍岸的声响,和零星亮起的、温暖的窗灯。
闻子胥推开听竹轩的窗,望着那片在黑暗中星星点点、却顽强亮着的灯火,知道这只是喘息,远非终局。
但至少今夜,这口气,是他们自己争来的。
那簇名为“不屈”的火苗,已然在这片土地深处,悄然点燃。
第77章 玲珑棋局
河州在历川炮舰铩羽后, 总算争得几口喘息的气。
望潮岛的惨事,捂是捂不住了,在百姓口耳间、在有些明白人心里, 掀起的浪头, 和官家那套说辞全然不同。只是外头的刀, 并未真收回去, 不过换了种更阴的递法。
秋意浓了,运河上运冬货的船多了起来。茶余饭后,街坊们压着声儿, 还在说前阵子那场“水匪闹剧”, 话里后怕犹在, 却也多出几分侥幸, 隐约还有点说不出的硬气。
河州, 到底是守住了!
这股子混杂着怕与韧的劲头, 在街巷里悄悄淌着,成了乱世里难得的黏糊剂。
听竹轩里头, 却没人敢松口气。卫弛逸紧着打磨那支刚有个模样的“水上游击队”;白棋和九公猫在城西的隐秘工坊里,对着弩机一遍遍琢磨, 想让它再快些、再准些;顾言蹊和沈明远借着“格致会”的由头, 把城里守望相助的网织得更密实些,也小心地把河州没趴下的风声, 往外透那么一丝半点。
闻子胥则看得更远。他给散在四方的闻家掌柜去了密信,字面上只谈买卖,却叫他们格外留心历川货物的动向、价钱的起伏, 还有当地官绅对“海患”口风最细微的变动。他得拼出一副更清楚的图,才好猜对手下一手落在哪儿。
这手棋,来得比他想的更快, 也更刁。
十月初七,天高云淡一个寻常日。一行车马悄没声到了河州,没惊动府衙,径直进了江南里中顶雅致的一间“枕河馆”。打头的不是上回那个贺参事,变成了一个三十上下、穿着历川文官常服的男子,模样儒雅,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久居中枢的从容气。他自称姓宁,单名一个“怀”字,是历川首相苍和跟前的首席书记官,这回奉首相亲令,特来拜会闻子胥。
消息递到闻子胥耳朵里时,他正和卫弛逸、顾言蹊在书房里推演历川后头可能的路数。
“苍和的亲信?”卫弛逸眉梢一挑,话里带着冷嗤,“上回的牙崩得不够疼,换个更会说的来?”
顾言蹊捻着须子沉吟:“这回规格不同。书记官看着品级不高,实是心腹中的心腹,掌机密,通心意。苍和派他来,图谋怕是不小。”
“不过是来下棋的。”闻子胥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底碰着木几,“叮”一声轻响。他语气平平,“上一局他们输了面子,也见了河州人的骨气。这一局,想换个下法。晾着不见,反显得我们怯了。”
会面的地儿,仍在揽月楼。窗外秋水茫茫,层林尽染,景致开阔,也避人耳目。
宁怀只带了个文吏,见闻子胥只与卫弛逸、顾言蹊三人来,眼里掠过一丝了然,面上笑容却更恳切。他躬身长揖,姿态放得极低:“二公子,翊亲王,顾大人。在下宁怀,久仰诸位高义,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宁先生远来辛苦。”闻子胥还礼,神色平和,伸手让座,“不知苍和首相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在二公子面前,都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宁怀从文吏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双手奉上,“此乃敝国首相亲笔信函,嘱在下务必面呈二公子。”
闻子胥接过拆看。是苍和亲笔,措辞比上回贺文舟带来的国书更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学士间惺惺相惜的味道。信里先为上回“贺参事言辞冒昧,行事孟浪”致歉,说他“未能领会本相求贤若渴、共探格物至理之诚心”。接着大段赞闻子胥在河州推行的种种实务与“格致会”的创举,称其“深谙经世致用之学,暗合我历川格物济民之精神”。末了再次发出邀请,话放得极谦:
“……素闻二公子博通古今,尤精工巧营造之道。鄙国近年于格物一途偶有所得,建‘格物院’,聚海内奇思,然常感独学无友,孤陋寡闻。诚邀公子拨冗莅临一观,纯作学术切磋,绝无他意。若公子肯屈尊指点,或于两国……乃至天下生民福祉,另辟蹊径,共觅一条免于刀兵、互利共生之新路,则苍和幸甚,历川幸甚,天下幸甚。翘首以盼,伏惟雅鉴。”
通篇下来,不提龙国朝廷,只论“生民福祉”;不言威逼利诱,只谈“学术切磋”、“互利共生”。生生把一个野心勃勃的掠食者,扮成了渴求知识、心系苍生的学究领袖。
闻子胥看完,将信轻轻搁在桌上,没说话。
宁怀察言观色,温言续道:“二公子,首相深知您心怀故土,志在安民。前次误会,皆因沟通不畅。此番在下前来,一为致歉,二为传话。首相言道,若公子肯赴历川一行,无论长短,历川愿即刻与公子……及公子所代表的‘河州’之力,探讨东南沿海永久和平之可能。譬如划定非战之地,保商路平安,甚或……在某些用度上,有限共享技艺,以解民生之急。”他特意咬重了“河州”二字,把“技术共享”和“民生”拴在一块,听着格外诱人。
顾言蹊忍不住开口,话里带着试探:“宁先生所言,不知是代表历川国与龙国朝廷商谈,还是仅与河州一地?”
宁怀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洞悉世情的圆融:“顾大人明鉴。龙国新帝登基未久,百端待举,于东南海防,恐力有未逮。首相以为,与其空耗时日于繁文缛节,不若与真正能做主、办实事的地方贤达共商。河州路数,务实有效,颇堪借鉴。若河州能与我历川达成某种谅解协作,保一方安宁繁盛,岂不胜过万千空洞条约?此亦为龙国朝廷分忧,为新帝稳固东南之举。”
卫弛逸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忽地冷笑一声:“宁先生好口才,只是卫某有一事不明。既然贵国首相这般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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